第45章 北去苏小云 (第2/3页)
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你醒了。粥在灶上。”
那个男人是机运队的,叫赵大年,三十二,下井十来年,爹娘都没了,三间窑洞,一个人过。
苏春棠撑着要起来走。她不欠人的,尤其不欠男人的——男人给的每一口饭,后头都连着账。
“你烧成这样,走哪搭去?”赵大年急了,堵在门口,又晓得自家堵门不像话,退开两步,“你、你睡里头。我睡队上的宿舍。”
他真的抱起铺盖走了。窑洞里剩下她一个人,和灶上那碗粥。
粥是小米粥,卧着一个鸡蛋。她捧着碗,手抖,不晓得是烧的,还是别的。
病好得差不多的时候,麻烦来了。
矿上保卫科配合民政办查盲流,一条街一条街地清,清查单上写得明白:无主流窜人员,一律收容遣送。查到赵大年的窑洞,两个戴袖章的堵在门口:“赵大年,你屋头藏了个要饭的女人?啥子来路?证明呢?”
苏春棠在门背后,攥着包袱带。遣送——遣回原籍。原籍是啥子地方?是雷家坝,是李家沟,是那双捏着扣子的眼睛。
她听见赵大年在外头,结巴了半天,忽然不结巴了,声音又粗又稳:
“啥子要饭的?她是我媳妇。老家遭了灾,来寻我的。证明——证明路上丢了,补办!”
“媳妇?”袖章不信,“你赵大年打光棍打了三十二年,矿上哪个不晓得?”
“信不信由你。”赵大年把窑洞门一挡,“你们要带走她,先把我铐起走。”
两个袖章嘀咕了半天,撂下一句“三天之内把证明补出来”,走了。
窑洞里静下来。赵大年蹲在门槛边,半天不敢看她,末了说:“妹子,我那么说,是没法子。你要是不愿意,等风头过了,你走你的,我不拦你——我赵大年说话算话。”
苏春棠靠着门框,看着这个男人。他蹲在那儿,两只手不晓得往哪放,指甲缝里的煤黑洗不掉,耳朵根通红。
三天。证明上哪搭补去?补不出来,他们还得来。他替她撒的这个谎,就把他自家也拴进来了——包庇流窜人员,矿上是可以开除的。
“赵师傅,”她开口了,“你为啥子?”
赵大年愣了半天,说了一句最笨的话:“你那天在砖窑里,蜷起,像只猫。我、我看不下去,我不能见死不救。现在,我是喜欢你,舍不得放你走。”
苏春棠低下头去。
这些年,有人夸过她的脸,有人夸过她的脑子,有人要给她金镯子,有人教她读报纸——没有一个人,是在危难的时候救了她。
“赵师傅,”她说,“我嫁过人,男人没了。我叫苏小云,我的过去,你不能问。”
“不问。”赵大年抬起头,“我这个人,没啥子本事,就是舍得下力。你要是不嫌,我们就搭伙过日子。我下井挣的,全交给你。我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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