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殿试 (第2/3页)
下僵硬的肩背。
就连平日最跳脱的吴夔,都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明显松了几分。
顾长安也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方才握笔的手一直绷着。
可那口气也只松了片刻,御题仍在面前。
众人很快重新低下头去,奉天殿里只剩下笔锋摩擦纸面的细碎声响。
这道题太大,越往下写,越容易发现最初的破题只是一个开始。
有人伏案许久仍在草纸上推敲,也有人已经写了大半,却忽然停笔,将其中数行划去重来。
顾长安这时也停了下来。
他将面前几页草稿重新排好,从头看了一遍。
没有什么大错,可太硬了。
从兵籍到财赋,再到互市,他一直在写朝廷如何约束边镇。
若这样一路写下去,整篇文章虽然不会明言燕王,却难免将所有章法都落在一个“防”字上。
顾长安皱起眉,父亲昨日说的话重新浮了出来。
锋芒不是不能有,但要知道落在何处。
边镇久任可能尾大不掉,难道朝廷便一定没有问题?
若事事牵制,层层掣肘,边帅临敌还要等京中批复,那么即便将权都收回来了,又有何用?
到最后,不过是在边者不敢决,在朝者不知边。
想到这里,他心头豁然一松。
他一直在想如何防止边镇之权脱离朝廷,却险些忘了,这道题前半句还有四个字:藩屏得任。
皇帝问的从来不只是如何限制边镇。
而是如何让边镇既能任事,又不至于失控。
顾长安重新提笔,这一次,草稿上的文字明显缓了下来。
边将久任有其必要,临敌决断也不可尽废。
真正不该随着主帅权势一同固化的,是属吏、财权、商路与军中恩赏。
属官不能尽成一家故旧,粮饷不能变成地方私账,商路不能成为边镇独享之利,军中功赏,更不能只知主帅而不知朝廷。
边臣可以有威,但这份威最终必须出自天子。
如此,边将才能令行禁止,又不至于让一镇兵马渐渐只知其帅,不知朝廷。
近午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光禄寺供给官奉命送来茶汤与宫饼,内侍依次放到诸贡士案旁。
顾长安也终于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酸的手腕,拿起宫饼慢慢吃了几口。
殿试比会试舒服得多,不用蜷缩在狭窄号舍,更不用自己生炉烧水。
可坐在奉天殿里,每落一个字,却仿佛都比贡院里更重几分。
不远处,吴夔拿起宫饼匆匆咬了一口,险些噎住,只得赶紧端起茶汤压下去。
旁边监试官目光扫来,吴夔立刻坐直身体,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点小动静很快便重新淹没在满殿笔声里。
顾长安吃完东西,并没有立刻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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