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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殿试

    第248章 殿试 (第1/3页)

    顾长安在草纸上落下第一行字后,并没有立刻继续往下写。

    方才天子临殿时,满殿贡士皆垂首肃立,无人敢抬眼直视。

    顾长安也只在起身时,从余光里看见御座之上的一道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面见大周天子。

    即便如今已经重新坐回案前,那种御座近在数丈之外、却连抬头都要斟酌的感觉,仍未完全散去。

    到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父亲昨夜为何会先问自己——怕不怕。

    稳下心神后,顾长安再次看向面前的策卷。

    “臣闻天下之患,不患边镇有功,而患有功久而法不立;不患藩屏任重,而患任重久而制不明。”

    这句话已经将整篇文章的根定了下来。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把这个“制”字真正写清楚。

    边地远在千里之外,朝廷不可能事事遥制。

    若前线一有军情,便层层请示,等京中的旨意送到,战机早已过去。

    所以边臣不能无权。

    尤其是辽东、西北这样的地方,真正到了战时,统兵之人必须有临机决断之权。

    可兵可以暂付于将,却不能成为将领私有。

    顾长安提笔,在草纸上继续写了下去。

    边军名籍、调补、赏罚,仍应有册可查;边帅可以临阵用兵,但朝廷必须知道一镇究竟有多少兵,吃多少饷,缺多少马。

    写完这一层,他又落到了钱粮上。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过去几个月,他与父亲谈得最多的,恰恰就是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

    朝廷每年拨给边镇多少银子,真正运到军中的又有多少。

    地方协饷是否有账可查,边镇临时征调的钱粮又该如何核销。

    若这些都模糊不清,今日多给十万两,明日便可能再多要二十万两。

    可若因为担心边镇坐大,便处处掣肘粮饷,同样只会寒了军心。

    所以不是不给,而是要给得明白。

    兵如此,财如此,商路同样如此。

    辽东与北方诸部互市,沿海又有番商往来。

    若朝廷一味封禁,商人自然会寻找私港暗路。

    可若任由地方自开门径,久而久之,盐铁、马匹、粮食乃至军械,都有可能绕开朝廷。

    真正该做的,不是把商路堵死,而是让这些商路重新进入朝廷看得见的地方。

    顾长安没有写通州那两个番商,也没有提高句丽、乌勒部。

    这些只是他理解这道题的东西,却不是该直接摆进御前策卷的东西。

    奉天殿内,笔声细碎。

    又过了片刻,御驾离开奉天殿。

    直到殿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绷得像一根弦的大殿里,才隐约响起几道压得极低的吐气声。

    有人悄悄松了松一直攥紧的手指,也有人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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