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圣驾苏醒 (第3/3页)
“魏忠贤,退出天策处。”
“仍掌司礼监掌印,只管宫内事。”
“往后,军政要务,司礼监不得插手。”
魏忠贤身子一僵。
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怒。
退出天策处?
那等于把他从核心决策圈踢出去了!
空留一个掌印太监的名头,有什么用!
他想争辩。
可对上皇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皇帝醒着,清醒着。
这个时候硬碰硬,死的是自己。
他压下心头的不甘,躬身跪倒。
声音依旧尖细,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奴婢……遵旨。”
“陈实。”
朱由校接着道。
“奴才在。”
陈实上前一步跪倒。
“升司礼监秉笔太监,分掌文书批红。”
“与魏掌印,协同办事。”
“嗻。”
陈实叩首,声音稳得很。
掌印和秉笔分权。
一正一副,互相制衡。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驭人之术。
魏忠贤独大的日子,结束了。
旨意一下,殿内阉党官员炸了锅。
十几名官员纷纷出列跪倒。
“陛下!不可啊!”
“新正之年,贬斥首辅,于国不祥!”
“魏公公老成谋国,退出天策处,恐误军国大事!”
“请陛下收回成命!”
呼啦啦跪了一片。
哭天抢地,仿佛天要塌了。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静静地看着。
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
“怎么。”
“朕的旨意,你们要抗旨?”
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首的御史梗着脖子:
“臣不敢抗旨!臣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
朱由校笑了一声,
“边关吃紧,不见你们为朝廷分忧。”
“贬个官员,你们倒一个个跳出来了。”
“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朋党?”
一句话,戳得众人哑口无言。
张维贤上前一步,蟒袍玉带,声如洪钟:
“陛下圣裁,岂容尔等聒噪!”
“再敢扰乱朝会,以乱政论处!”
他身后,禁军侍卫上前一步。
甲叶铿锵,寒光闪闪。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瞬间没了声音。
英国公掌京营,掌禁军。
真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一个个灰溜溜爬起来,退回班列。
没人再敢多嘴。
魏广微站在殿中,看着这一幕。
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兵权在皇帝手里,锦衣卫在皇帝手里。
他们拿什么争?
他深深叩首。
“臣,谢恩。”
起身,整了整官袍。
一步步,走出皇极殿。
背影萧瑟。
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就这么落了个发配南京的下场。
满朝文武,没人敢送。
朝会散得很快。
其余政事,朱由校没多议。
说了没一刻钟,他就觉得头晕。
强撑着把最重要的两件事办完,即刻退朝。
一回乾清宫,他就撑不住了。
靠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吓人。
张嫣赶紧过来,替他擦额角的冷汗。
“陛下累了吧?快歇会儿。”
语气里满是心疼。
朱由校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没事。”
“办完了,就踏实了。”
虽然累,可心里敞亮。
魏广微贬了,魏忠贤收了权。
中枢的障碍,扫清了。
天策处,彻底攥在了自己手里。
往后的改革,再没人能从核心掣肘。
这点累,值。
午后,骆养性进来禀报。
“陛下,魏广微已经出城了。”
“魏忠贤回了司礼监,安分了不少,只是私下见了几个心腹。”
“要不要……”
朱由校摇摇头。
“不用管。”
“只要不碰军政,随他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
逼得太急,反而生乱。
留着他这个掌印,也能安抚阉党残余。
只要不碰核心权力,翻不了天。
“张太医的线,接着查。”
朱由校补充道,
“不用急。”
“慢慢挖。”
下毒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不是现在。
先稳住朝局,再慢慢算账。
“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退下。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嫣坐在一旁,轻轻给皇帝揉着太阳穴。
力道刚好,舒服得很。
朱由校闭着眼,脑子里却没歇着。
魏广微走了,首辅的位子要补。
韩爌可以提上来,再拉个霍维华进阁,平衡阉党情绪。
天策处的班子,也要调整。
一件件,一桩桩,在脑子里过着。
路还长。
但至少,路通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最险的一关,闯过去了。
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朱由校轻轻舒了口气。
握紧了张嫣的手。
没事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