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圣驾苏醒 (第2/3页)
“傻丫头。”
他声音放柔,
“朕没事。”
“辛苦你了。”
张嫣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强忍着没出声。
生同衾,死同穴。
他要是真走了,她也没打算独活。
好在,他醒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烛火噼啪作响。
两个人握着手,什么都没多说。
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夫妻一场,生死与共。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实在。
坐了一刻钟,朱由校怕她累着,催她回去歇着。
张嫣不肯。
“臣妾就在旁边守着。”
“陛下理政,臣妾不说话。”
她知道,天亮之后,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陪着,他心里能踏实点。
朱由校没再劝。
点了点头。
有她在身边,确实安稳。
天蒙蒙亮的时候,朱由校起身更衣。
腿还有点软,头也发沉。
他扶着陈实的手,慢慢穿上十二团龙衮服。
冕旒戴上,遮住了苍白的脸色,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镜子里的人,病容难掩,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陛下,要不……再歇半日?”
陈实小声劝,
“龙体要紧。”
朱由校摇了摇头。
“朝会不能等。”
夜长梦多。
早一天把局定下来,少一天风波。
卯时三刻,皇极门。
百官按班次站好,交头接耳,嗡嗡一片。
三天皇帝没上朝,消息捂得再严,也漏了风。
人人心里都打着算盘。
魏广微站在班首,神色平静,眼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三天了。
再强的身子,也扛不住那等剧毒。
只要皇帝驾崩,新君年幼,内阁和司礼监共理朝政。
这天下,就还是他们的。
魏忠贤站在御阶旁,垂着眼捻念珠。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在盘算。
陈实那个小崽子,这几天守得紧,没摸到机会。
等今日朝会,再探探口风。
实在不行,就按和阁老商量好的来。
“陛下驾到——”
太监的唱喏声,尖细悠长,响彻大殿。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
纷纷整理衣冠,准备跪拜。
可心里都咯噔一下。
陛下?
陛下能上朝了?
魏广微脸色微变,猛地抬头。
魏忠贤捻念珠的手,骤然停住。
朱由校从后殿走出来。
步伐不快,却很稳。
一步步走上丹陛,坐在御座上。
冕旒垂落,看不清神情。
可那身影,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不是病危,不是昏迷。
是活生生的大明天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声音比往日更齐,更响。
带着惊惶,带着庆幸,也带着各自的心思。
“平身。”
朱由校开口。
声音不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百官起身,抬头偷瞄。
只见皇帝靠在御座上,脸色确实苍白。
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似的。
没人敢对视。
魏广微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皇帝不仅醒了,还看着清醒得很。
那之前的盘算……
他手心瞬间冒了汗。
朱由校没废话。
开门见山。
“魏广微。”
他直接点了名。
魏广微出列,躬身:“臣在。”
“你身为首辅,督办边务懈怠,年前晋商通敌一案,你迁延不办,致使情报外泄。”
“近日元旦朝贺,百官慌乱之际,你坐视失仪,不言不语,全首辅之责何在?”
几句话,不轻不重。
却桩桩件件,都能落地。
不是什么谋逆大罪。
但罢一个首辅,足够了。
魏广微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臣……”
他想辩解。
可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拿他开刀。
辩解有用吗?
没用。
他心里清楚,从皇帝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之前的密谋,全成了笑话。
“着即贬为南京礼部尚书。”
朱由校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即刻赴任。”
“无旨,不得回京。”
一句话,定了终身。
南京礼部尚书。
听起来是二品大员,实则是养老闲职。
远离中枢,再无翻身之日。
魏广微身子晃了晃。
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臣……遵旨。”
噗通跪倒,叩首谢恩。
声音里,全是败落的颓丧。
满殿死寂。
没人敢说话。
当朝首辅,说贬就贬了。
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雷霆手段,可见一斑。
朱由校没看他。
目光转向御阶旁的魏忠贤。
“司礼监。”
他缓缓开口,
“职在宫内文书庶务,伺候宫禁。”
“天策处乃军国中枢,非内臣当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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