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东厂内屠 (第3/3页)
真闹大了,朕不答应。
魏忠贤背上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本想借着这事,把反对自己的人都清一遍。
现在看来,不行了。
皇帝在看着呢。
再闹下去,惹恼了天子,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老奴……明白。”
魏忠贤躬身,声音低了八度,“老奴遵旨。”
“回头就吩咐下去,只办首恶,其余人等,不再深究。”
田尔耕点点头:
“公公明白就好。”
“陛下还说,东厂乃朝廷爪牙,公公还要费心管好。”
“往后,京城巡防由锦衣卫接手,侦缉之事,东厂与南镇抚司各司其职。”
“公公多配合。”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巡防权没了?
侦缉权还分了一块给南镇抚司?
这是借着这事,收东厂的权啊!
可他能说什么?
刺杀之事,他本就有管束不严之过。
皇帝没问责,只是收了点权,已经是开恩了。
他要是敢反对,指不定接下来就要查他的失察之罪。
“老奴……遵旨。”
魏忠贤咬着牙,硬生生应了下来。
心里却堵得慌。
本想借着清洗立威,没想到,反倒被皇帝顺势收了权。
这买卖,亏大了。
田尔耕走后,魏忠贤坐在值房里,久久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以前皇帝年少,凡事都靠他,东厂说一不二。
现在呢?
皇帝步步为营,收京营,立天策处,设皇商,现在又借着内斗,削东厂的权。
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他想反抗,却找不到由头。
想发作,又怕触怒龙颜。
涂文辅就是前车之鉴。
“厂公……”
心腹管事小声问,“那……剩下的人,还审吗?”
魏忠贤闭了闭眼,疲惫地挥挥手:
“按陛下说的办。”
“首恶涂文辅,还有几个主谋,按律定罪。”
“其余的,放了吧。”
“别再闹了。”
管事躬身退下。
魏忠贤独自坐着,捻念珠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知道。
从今天起,东厂的好日子,过去了。
司礼监的权力,也不再是他一家独大。
王体乾在旁边虎视眈眈,皇帝在上面牢牢把控。
他魏忠贤,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一手遮天了。
当天下午,锦衣卫接管了九门巡防。
穿着飞鱼服的校尉,替换了东厂的番子,站在了京城各个城门、街口。
南镇抚司的人也动了起来,接管了部分细作稽查的差事。
百姓们看着街上换了人巡逻,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
锦衣卫办案,好歹讲点规矩,不比东厂诏狱,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王体乾在私宅里听到消息,手里的茶盏顿了顿。
锦衣卫接管巡防?
皇帝这手,够快的。
借着东厂内斗,悄无声息就把权收了。
他本想坐收渔利,吞掉涂文辅的势力。
现在看来,最大的赢家,是皇帝。
他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少年天子,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往后在司礼监,得更谨慎才行。
既不能跟魏忠贤硬碰硬,也不能惹皇帝猜忌。
得慢慢熬,慢慢等。
入夜,养心殿灯火通明。
朱由校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扬州的位置。
张维贤的船队,应该快到淮安了。
京城这边,涂文辅倒台,东厂被削权,锦衣卫扩权。
阉党分裂,皇权进一步巩固。
内廷的事,暂时稳了。
“陛下,该用晚膳了。”陈实轻声提醒。
朱由校没回头,淡淡道:
“不急。”
“再等等。”
等淮扬的消息。
等张维贤拿下薛明远,平定乱局。
等东南的盐利,彻底握在手里。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京城的街道上,锦衣卫的巡逻灯笼缓缓移动,连成一条光带。
东厂的火光少了,诏狱的惨叫声也停了。
一场刺杀,一场内斗。
死了涂文辅,伤了魏忠贤,肥了锦衣卫,稳了皇权。
这笔买卖,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