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巷逢险恶,逆光相救 (第2/3页)
的恶意,径直抓向丁玲的胳膊。
丁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转瞬便被极致的决绝覆盖。
她没有慌乱逃窜,也没有低声哀求,指尖快速插进裤兜,猛地抽出一把银色美工刀。
“咔哒”一声脆响,锋利的刀片瞬间弹出,稳稳横在胸前。
刀刃寒光凛冽,映着她苍白紧绷的小脸,透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生理性的细微颤抖,压着极致的恐惧,可眼神锐利坚定,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两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拼尽全力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再往前一步,我真的会划下去。”
两个混混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猖狂大笑,刺耳的笑声填满了狭窄巷弄。
“哟呵,小丫头还敢玩刀子?胆子不小啊。”红毛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颊,步步紧逼,满脸不屑,“来,往这儿划!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敢不敢动手!”
丁玲的手臂始终微微颤抖,长久的压抑与恐惧盘踞眼底,可手中的刀片稳稳定格,没有半分退让。
绝境之中的单薄倔强,看似柔弱,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力量。
“住手!”
一声洪亮暴喝骤然炸响在巷口,如惊雷破空,瞬间撕裂了巷内的嚣张与压抑。
红毛黄毛浑身一僵,下意识循声回头。
逆光巷口,少年挺拔伫立。落日最后的余晖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篮球背心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居高临下的姿态裹挟着凛冽煞气,即便逆光看不清眉眼,也自带迫人的威慑力。
王凡随手将二八大杠推倒在地,沉重的车身砸在煤灰路面,发出哐当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迈开长腿大步冲入巷中,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形,在狭窄巷弄投下整片浓密阴影,瞬间压制住了两个混混的嚣张气焰。
两人看清他胸前隐约的校徽,脸色骤然一变。
江港大学的学生,尤其是常年练体育的少年,体魄强悍、性子执拗,最是不好招惹,一旦闹大牵扯到学校,他们根本无力承担后果。
“江大的学生?”红毛眼底的嚣张褪去大半,语气添了几分忌惮。
“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黄毛色厉内荏地嘶吼,刻意拔高音量,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
王凡懒得废话,上前一步,抬手精准扣住黄毛悬在半空的手腕。
幼时习武,现在常年打球、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力道坚硬如铁,指尖微微收拢,瞬间形成密不透风的桎梏,死死钳制住对方。
“啊——!”
黄毛瞬间发出凄厉惨叫,手腕传来刺骨钝痛,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骨头几欲碎裂,指间夹着的香烟应声掉落,落地碾成灰烬。
王凡眼底彻底覆上寒霜,褪去了少年所有的温和澄澈,只剩刺骨冰冷。
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一字落地,沉冷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红毛黄毛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心知撞上了硬茬,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两人咬牙放话:“行,你小子给我们等着!这事儿没完!真哥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狼狈转身窜出巷口,转瞬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
喧嚣散尽,巷弄重归死寂,只剩远处工厂连绵不绝的沉闷机器轰鸣,遥遥回荡。
王凡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的刹那,眼底的凛冽煞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独有的局促与慌乱。
他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看向靠墙伫立、尚未缓过神的丁玲,说话都带着细微结巴:“那个……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丁玲慢慢收回握刀的手,指尖松弛,刀片轻轻收回卡槽。
她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年,落日的金边温柔铺陈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衬得他眉眼干净澄澈、耀眼夺目。
他是鲜活明亮、沐浴在阳光里的人,一身坦荡热烈的少年气,与这条肮脏破败、充斥着市井恶意的小巷格格不入,像一束不慎坠入泥泞的光。
复杂的酸涩涌上丁玲心头,混着狼狈、羞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沙哑,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感激,只剩窘迫被人窥见的难堪: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路过。”
王凡慌忙扯出一个拙劣的借口,眼神轻微飘忽,又立刻落回她身上,
“真巧,刚好过来买水。”
丁玲静静望着他,眼底通透澄澈,没有戳破这份拙劣的谎言。
“他们说的欠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凡忍不住追问,心底的疑惑与心疼交织缠绕,层层翻涌。
丁玲沉默不语,默默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弯腰想去捡争执间掉落的塑料袋。袋中两个冷馒头滚落在煤灰地面,沾满尘土,早已无法食用。
王凡眼疾手快,抢先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冰冷发硬的面团,看着表面厚厚的尘垢,心头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酸涩的痛感蔓延全身。
这就是她的晚饭?两个冰冷僵硬的白馒头,便是她终日劳作、耗尽心力后的全部吃食?
“别捡了,脏了,不能吃了。”
王凡的声音不自觉放软,心疼藏都藏不住。
丁玲伸手想要夺回:“还给我。”
“我请你吃饭。”
王凡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馒头,另一只手慌忙掏遍口袋,最终只摸出两枚冰凉的硬币。
语气瞬间窘迫难堪,“我……我身上钱不多,不够吃正餐,但能请你吃两碗加蛋的馄饨,热乎的。”
他摊开掌心,两枚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硬币静静躺着,单薄又寒酸。
丁玲看着那两枚硬币,又抬眼望向眼前真诚无措的少年,忽然浅浅笑了。
笑意清淡,裹着无尽的凄凉与无奈,如同晚风飘落的残叶,单薄又苦涩。
“王凡。”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疏离,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你是江港大学的好学生,是不愁吃穿的大少爷。你不该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更不该插手我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王凡骤然抬眼,眼底的窘迫一扫而空,瞬间亮起微光。
丁玲身形微怔,眼神下意识闪烁,随口答道:“网吧俊哥说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对不对?”
王凡往前轻踏一步,少年人的热烈、直白与坦荡扑面而来,滚烫纯粹,让刻意设防的丁玲下意识微微后退,
“你上次说,下次遇见就给我QQ号。现在我们又遇上了,算不算数?”
丁玲默然伫立,久久无言。
眼前的少年干净热烈、向阳而生,拥有她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光明与坦荡。
他是天际自在舒展的云,澄澈明媚;她是泥潭深处扎根的泥,满身晦暗。
云泥殊途,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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