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分道扬镳,临淄在望 (第2/3页)
铜钱,去任何城门附近挂着‘清’字木牌的货栈,报我的名字郑元,就能有人帮你们。只要不是谋反大罪,寻常事情,货栈都能给你们摆平。”
赵宇指尖微微用力,铜钱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彻底落了实,果然是巴清的人。这位巴蜀的女商人,家族生意遍布天下,连秦廷的骊山陵工程她都能捐得出巨量的丹砂,手眼通天,连齐地边境小城都有她的货栈网。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郑管事不露声色帮他们过关卡,打点驿卒,处处给方便,原来早就是打着巴清的旗号行事。
他对着郑管事拱了拱手,把铜钱小心放进贴身的衣袋里,钱袋和路引也收好,动作沉稳,没有半分失态:“郑管事的情,我们记下了。日后若是有能用上我们的地方,绝不推辞。”
“不用不用。”郑管事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老槐树干上,树皮磨着后背,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们家主母说了,秦廷烧书,烧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根,我们做买卖的,虽然不靠笔墨吃饭,但也知道,要是书都没了,后人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这天下也就真完了。”他抬起头,看向远处临淄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雾气,带着几分悠远的怅惘,“她当年也受过稷下先生的恩惠,这点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赵子安听到这里,按住刀柄的手松了下来,他对着郑管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原来如此,多谢你家主母高义。”
郑管事摆了摆手,让商队的领头过来牵走骆驼,整理好车队,他拄着拐杖重新站好,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我带着商队要南下了,你们往临淄去,路上小心。黑冰台在齐地抓得紧,告示贴得满城都是,你们千万藏好东西,别露了行迹。”
车轮转动,骆驼铃铛的脆响越来越远,商队沿着城南的官道慢慢远去,扬起的尘土落在槐树根下,慢慢落定。郑管事最后站在车辕上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杨树丛里,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商队带来的,淡淡的布匹染料气味。
赵宇站在老槐树下,手摸了摸贴身衣袋里那枚冰凉的铜钱,心里五味杂陈。能得到巴清这样势力庞大的商人暗中相助,无疑是给他们的计划添了一层保障,可巴清与秦廷关系极深,她能帮他们,自然也能随时把他们卖出去换得秦廷的信任,这份帮助,就像捧着一块烫手的玉,温暖诱人,却也随时可能割伤手。
赵子安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低的:“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得了好处,先走一步看一步,真到了那一步,再想办法应对就是。”
赵宇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蔷薇香气的空气,把心里那点纷乱压下去,提起脚边的干粮袋:“走,我们继续往东,临淄不远了。”
两人沿着官道往东走,官道平整,是秦统一后修的驰道,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路边每隔五里就有一座驿亭,供行人歇息。越往东走,秦法的气息越浓,官道两边的夯土墙上,随处贴着官府的告示,赭红色的纸张,黑色的隶书写得清清楚楚,明晃晃写着“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墨迹新鲜,显然是刚贴上去没几天。
驿亭里坐着下棋的老人,看见两个年轻学子过来,立刻闭了嘴,棋子捏在手里半天不落,直到两人走过去,才敢低低说两句话,声音压得像蚊子叫。路边的茶摊,老板给他们盛水的时候,听见他们聊起天气,也只是低着头应声,不敢多接一句话,茶摊案台上摆着的一本残破的《诗经》,看见他们目光扫过去,赶紧抽下来塞进了案台底下,动作慌乱,碰倒了装茶沫的瓦罐,褐色的茶沫流了一地,带着苦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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