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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契·牧野残卷》第二卷 听雷

    墓室大门上的巨镜映出四道人影,镜中苟鸭无声吐出那句“该还债了“,尾音消散在墓道回荡的雷鸣余韵里。第四声雷响过后,听雷瓮短暂沉寂,墓道两侧墙壁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寸寸往内挤压,青灰色石壁摩擦迸出细碎石粉,落在肩头带着刺骨的阴冷。那些倒立苏醒的陶俑脚步拖沓,泥塑的脚掌踩在夯土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步步紧逼,距离四人已不足三丈。

    马三娘左手下意识攥紧左臂,红线诅咒被墓中阴气刺激,疯狂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赤蛇在皮肉下穿梭,钻心的痒意混杂刺痛顺着血脉往上爬,她咬紧牙关,右手握住腰间洛阳铲,指节泛白。小灯慌忙打开蜂窝木箱,指尖飞速拨弄几枚精巧的铜制机括,预备着应对突发变故,目光不断扫过两侧逼近的陶俑,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轮依旧从容,素白长衫在阴风里微微拂动,蒙面白纱下的目光平静落在巨镜之上,半张楚帛书握在掌心,帛书上的古纹路正隐隐泛出淡青色微光。

    苟鸭深吸一口气,墓穴里的空气潮湿腐朽,混杂泥土、朽木与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那是千年古冢独有的味道。他右眼转动,视线扫过镜面,又落在石壁师父刻下的眼形标记上,残卷扉页那句“牧野之战,败者不封王,只封墓“反复在脑海盘旋。三十年前师父孤身入墓,没能完成封印,留下阴契簿与残卷,如今自己带着三人踏入此地,看似是被逼入局,实则一切早有伏笔,他便是那张阴契里被抵押之人。

    “别盯着镜子看太久。“苟鸭低声提醒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墓道里依旧清晰,“镜中影子会捕捉活人的心神,看得越久,越容易被拉扯进去。陶俑模仿动作,所有人跟紧我,我抬手,你们再抬手,我落脚,你们再落脚,错一步,就会被替换。“

    话音落下,第五声雷声自墓顶听雷瓮轰然炸开。

    轰隆隆——

    雷声浑厚沉闷,不像寻常天雷清脆,反倒像是万千甲兵嘶吼、战车碾地的喧嚣,裹挟着千年之前的杀伐戾气席卷整条墓道。铜镜剧烈震颤,镜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千面镜子里的苟鸭齐齐动了起来,有的抬手抓向镜面,有的缓步朝着镜外走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镜面,走入现实。陶俑的动作随着雷声彻底流畅,彻底摆脱了倒立的姿态,双脚稳稳踏在地面,模糊的面部似乎正在慢慢凝实五官,隐约能看见轮廓分明的眉眼,竟和四人渐渐重合。

    墙壁又向内收拢半尺,狭窄的墓道让人喘不过气。苟鸭攥紧阴契簿,簿子封皮温热,里面积压的无数阴契正在和墓中阴气共鸣,丝丝缕缕黑气顺着簿子缝隙飘出,缠绕在他手腕之上。他迈步朝着墓室大门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刻意放慢,身后三人紧随其后,动作分毫不差复刻他的姿态。

    墓室大门没有门环,没有锁孔,整块青石打磨而成,门板正中镶嵌的巨镜几乎占据整面石门。想要推开墓室,必须先穿过这面镜子。寻常人触碰镜面,只会被困在镜像幻境之中,唯有补秤人手持阴契簿,以自身因果为引,才能短暂打通镜面通道。

    苟鸭停在镜前,抬起左手,将阴契簿轻轻贴在镜面之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簿子传到掌心,镜面荡漾开一圈圈波纹,如同水面被石子击破。镜中的无数个苟鸭骤然停下动作,所有影子齐刷刷盯着现实里的他,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进来吧,该还债了。“

    “师父留下的记号,还有残卷上的图绘,都指向镜后。“苟鸭侧头看向身侧三人,“穿过这面镜子,里面就是主墓室,吞眼玉就在其中。但镜子只能维持一炷香的通路,一旦超时,镜面闭合,我们会被永久分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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