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使者至 (第2/3页)
还留着之前平叛苗沛霖旧部时的血迹未完全冲刷干净。到处可见伤兵,处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疮痍。
使者一路看着,心底暗暗心惊。
他预想过寿州处境艰难,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战争气息如此浓烈。这支皖北军队,不是天京那些养尊处优的卫戍部队,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士。
来到帅府大帐。
使者昂首走入,目光扫过两侧满身伤痕、杀气腾腾的武将,强压下心底的忌惮,展开明黄色的谕旨,高声诵读。
开篇先是几句空洞的褒奖,夸赞奇袭亳州焚烧敌粮有功。
可话音一转,笔锋凌厉。
斥责我私相授受,擅自与捻军首领张乐行缔结盟约,未经天京许可,私自许诺圩寨土地自治,是为擅权;又指责我大肆处置降将,生杀自专,不上报天京。历数数条罪责之后,谕旨命令:命陈玉成立刻将皖北兵权移交使者带回,即刻动身,随使者返回天京,面圣请罪,解释一切所作所为。
通篇读完,大帐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帐内空气几乎凝固。
使者卷起圣旨,抬眼看向我:“英王,请接旨,即刻交接兵马,随下官返回天京。天王陛下挂念英王安危,回天京之后,是非曲直,自有天王圣裁。”
我没有下跪接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亳州一战,将士死伤两千有余。北军压境,湘军窥伺,寿州此刻片刻离不开主事之人。”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皖北战事焦灼,我不能抛下数万浴血的将士抽身离去。有功,是三军将士拿命换来;种种行事,皆是为了稳住皖北防线。待击退清军兵锋之后,我自会上书天京,自陈功过。”
“至于兵权,大敌当前,断无临阵交权之理。”
使者脸色骤然沉下来:“英王!你这是要抗旨吗?!”
“不是抗旨,是时局不允。”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浑身尘土,跌撞冲进来禀报。
“报——紧急军情!南面!湘军多支部队已经开始调动!大批湘军向寿州外围据点发起进攻!多处外围营垒告急!”
又一名斥候紧跟着闯入。
“禀报英王!北面探马来报!僧格林沁并未坐等粮草征集完毕,分出数千骑兵,四处劫掠皖北州县,抢夺民间粮食,逼迫地方供给军粮,北军正在快速恢复补给!”
两道急报接连砸下。
大帐之内所有人神色一变。
使者握着圣旨的手微微僵住。
方才还在争论天京内部权责,转眼之间,南北两面强敌同时动作。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根本容不得内斗。
我看向那名天京使者,语气依旧平静:“大人听见了。外寇压境,大战迫在眉睫。寿州一旦陷落,天京的北大门便彻底敞开。此刻收缴皖北兵权,拆散这一支拼死作战的军队,究竟是利于天国,还是遂了清军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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