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河苦乱世最熬是残局 (第3/3页)
东线李秀成冷眼割席。
天京隔岸观火。
捻军人心溃散。
内部隐患丛生。
看似全盘皆死,无路可走。
可乱世棋局,最险之时,亦是最易翻盘之时。
世人皆算我穷途末路。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崩、等着我败、等着我耗死。
曾国藩在等我粮尽内乱。
僧格林沁在等我同盟溃散。
李秀成在等我精锐耗尽。
洪秀全在等我两败俱伤。
叛将、降卒、观望派,都在等我覆灭倒台。
所有人的预期,全部一致。
所有人都预判我会守、会熬、会被动等死。
那我便跳出所有人的预判。
我不熬了。
我不守了。
我不等了。
乱世相持,被动死守,必死无疑。
唯有主动破局、险中求变、乱中取利,方能活。
我抬眸,眼底沉淀多日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锋利如刀的决断。
“传令。”
我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震彻满帐。
“第一,即刻安抚捻军。亲笔书信送张乐行。许他:凡愿死战到底的捻旗,战后淮西土地、圩寨、粮产优先归捻军自治。凡私通清军、意欲投降者,不必阻拦、不必追剿、不必清算。让他们走。”
“乱世存亡,靠的从来不是勉强捆绑的盟友。去弱留强,汰除异心,留下的,才是真可用之兵。”
“第二,放弃桐城外围所有被动防线。”
“收缩全部二线兵力,放弃寸土寸地的拉锯死守。弃小利,聚重拳。所有兵力,尽数收拢整合,不再分兵处处挨打。”
“第三,肃清内患。”
“连夜抓捕所有串联叛乱、私通清廷的苗部降官,铁证公示、当众斩杀。不株连普通士卒,只诛首恶。彻底镇住内部乱局。”
“第四,给谭绍光密令。”
“告知他,无需再遵虚势牵制。若李秀成强令撤军,可全军撤回苏州。从此,江浙军去留自由,我不再借、不再盼、不再倚仗东线半分力量。”
彻底断掉对外所有依赖。
不靠天京、不靠苏州、不靠摇摆盟友。
只靠我自己,靠皖北死兵。
做完所有止损、断念、肃清,我抬手,重重点在沙盘最关键的一处——亳州僧格林沁辎重大营。
所有人目光骤然一凝。
我沉声开口,落下全盘唯一的破局死棋:
“相持必死。”
“唯斩首破局,可活全盘。”
“僧格林沁主力稳扎稳打、壁垒坚固、难以撼动。”
“但他步步南推、层层筑垒,辎重粮草,尽数滞后囤积亳州老营。”
“他以为我被南北双线牵制、无兵可用、只能被动死守。”
“他以为我精疲力竭、军心疲惫、绝无勇气主动奇袭。”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熬死局。”
“那我便,集中全部精锐,孤注一掷,夜袭亳州,烧尽北骑粮草!”
帐下诸将瞬间骇然失色!
陈仕荣厉声急劝:“王爷!不可!太过凶险!”
“烬火营刚经血战,尚未完全补整!收拢兵力本就微薄!一旦奇袭失利,皖北最后精锐尽丧,彻底万劫不复!”
我转头看向众人,目光坚定无比:
“凶险?”
“如今局势,守是必死,战是险活。”
“不烧其粮,不出一月,我军粮尽兵溃,捻军全降,南北清军合围,皖北全境覆灭。”
“烧其粮,僧格林沁两万铁骑无粮无秣,大军自溃,北围不攻自破。”
“北方压力一朝清空,我可转头全力对抗曾国藩,重新夺回战略主动。”
“这是唯一生路。”
秋风穿帐,猎猎作响。
满帐文武,无人再言。
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一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天棋。
我望着北方沉沉夜色,一字一句,声定乾坤:
“传我全军死令。”
“三日整军,秘息锁死。”
“三日之后——”
“夜袭亳州,焚粮破北局,孤注定皖北!”
僵持二十日的死局。
所有人观望算计的烂局。
内外交煎、人心崩离的危局。
将在一场倾尽所有、赌上全部国运的孤注奇袭之中,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