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胜中藏祸暗潮四伏,没有一局是万全 (第2/3页)
“至于天京那批钦差文官,不要撕破脸面。”我冷笑一声,“他们收礼宴饮的证据全部留存。往后他们再私下接触军中武官,不必阻拦,只管记录。将来天京若是想找我问罪,这些就是我手里的筹码。”
想要分化我军,就要做好留下把柄的代价。
“第二桩隐患,粮草。”陈仕荣翻开第二份卷宗,眉头锁得更紧,“如今我本部三万,捻军两万,庐州谭绍光五万援军。十万大军屯驻皖北。”
“皖北连年战火,田地大片荒芜。寿州府库缴获苗沛霖存粮,看着极多,可十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府库存粮预估只够支撑四个半月。”
“我们收复的乡镇,推行减赋休养生息,今年秋收的粮食不足以供给大军。捻军本部粮草自给一部分,但张乐行麾下各旗旗主,私心很重,不少人并不愿意把存粮拿出来供给联军。”
“谭绍光的五万江浙军,粮草全部自苏州转运。李秀成如今已经暗中克扣粮船。最近一批运抵庐州的军粮,较之早先少了三成,米中掺杂大量糠壳沙土。谭绍光已经派人送来密信,隐晦诉苦。”
听到这里,我眉头紧紧皱起。
这就是胜利光鲜外壳下最致命的枷锁。
打仗打的从不是计谋勇武,打的是粮食。
我可以战术上戏耍曾国藩,可以权谋压制李秀成,可以瓦解洪秀全的算计。但田地荒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恢复。
十万张嘴,日日消耗,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曾国藩宁愿放弃外围土地死守安庆,他算的也正是这一点。他在等我粮草崩盘,同盟因为粮秣分配反目内讧。
捻军不是我麾下直属部曲,是盟友。盟友可以共患难,却很难心甘情愿掏空自家粮仓。张乐行本人意志坚定,可手下大小旗主各有宗族地盘,各家都要养活自家部众。
而李秀成,被我逼迫出兵北上,心中积怨日渐深重。明面上不敢违抗天王旨意撤兵,暗地里就用克扣粮草这种阴柔手段报复。不撕破脸面,却一点点消磨联军战力。
“传令下去。”我思索片刻,缓缓布置,“第一,加紧屯田,士兵轮值,一半操练,一半下地垦荒。官府出钱,向地方乡绅平价购粮,严禁强征强抢,宁可多花银钱,不能再失民心。”
“第二,致书张乐行,直言粮草困境。准许捻军在豫南攻下的坞堡,缴获粮草大半归捻军所有。以地盘战利品换取他供给联军的军粮,利益交换,强过空讲大义。”
“第三,给谭绍光回一封密信。不必指责李秀成。告诉他,皖北这边可以调拨一部分杂粮接济庐州军营。同时把李秀成克扣军粮、米掺沙土这件事,不动声色泄露给谭绍光麾下各级将官。”
谭绍光忠心为国,可他手下将士要吃饭。
粮草被克扣的怨气,会一层层堆积,最终全部倾泻到远在苏州的李秀成头上。我不必出面挑拨,现实困境自会离间他们君臣。
“还有第三件事。”陈仕荣语气更沉,“湘军那边,也并非一味被动挨打。曾国藩收缩兵力,不是单纯挨打。”
“我们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安庆外围,多占土地。可湘军最近,也在暗中布局。大量收买淮西残存团练土匪。这些人不跟我们大军正面交战,专挑我们的运粮队伍、屯田村落、落单小股士兵下手。”
“昨夜,一支两百人的运粮小队,在山间小道遭遇团练伏击,死伤四十余人,一部分粮草被劫掠烧毁。都是地方乡勇土匪,打完立刻散入山林,追剿极难。到处都是眼线,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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