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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胜中藏祸暗潮四伏,没有一局是万全

    第十一章 胜中藏祸暗潮四伏,没有一局是万全 (第1/3页)

    战事表面一片向好。

    湘军步步向内收缩,百里外围尽数放弃;皖北乡绅流民争相归附;捻军骑兵驰骋豫南,搅得河南官府鸡犬不宁;天京圣旨一道道自金陵送来,褒奖慰劳,言语之间把我称作天国柱石。

    可帅帐之内,并没有凯歌高奏的狂欢。

    大胜之下,裂痕、隐患、暗刺,早已埋在繁华假象之下,只是大多被节节胜利掩盖。

    暮色沉沉,寿州帅帐烛火摇曳,牛油灯噼啪作响,帐内空气压抑。案上摊开厚厚一摞文书,战报、民政卷宗、密探密信、将领密报堆得几乎高过砚台。

    陈仕荣一身风尘,铠甲边角还沾着野外行军的泥渍,双手捧着一叠密报,神色凝重,声调压得很低。

    “王爷,几桩棘手事,陆续报上来了。”

    我端起粗陶茶碗,茶水微凉,抿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讲。”

    “第一件,军中。”陈仕荣翻开第一份密卷,“当初收编的苗沛霖降卒,合计四千两百余人,打散编入各营。表面安分,暗地里依旧抱团。不少人旧日跟着苗贼烧杀劫掠,恶习难改。三日前,城西外乡,有七名降兵下乡,强抢农户粮食,还打伤老农。当地乡老递状纸告到州府。”

    “还有,天京派来的那批监察官员。明面上身居闲职,日日宴饮受礼,暗地里依旧没有停下拉拢中层武官。这半月,已经私下会见八位营官,馈赠金银绸缎。其中两人,出身老天国嫡系,家中亲眷尚在天京城内,已经态度摇摆,暗中收受馈赠,虽未明确表态,但是书信往来不绝。”

    我指尖轻轻敲击沙盘边缘,发出笃笃轻响。

    胜利会掩盖矛盾,但不会消除矛盾。

    诈死复起,我收拢的队伍成分本就鱼龙混杂。有跟随我转战多年的烬火营死忠老兵;有安庆溃败逃散回来的太平军旧部;有各地投来的饥民流民;还有寿州破城之后收编的苗沛霖旧部。

    人心参差不齐,绝非一纸军令就能全部拧成一股绳。

    “闹事的降兵,怎么处置的。”

    “涉事七人已经抓捕归案。军中不少将领分成两派。一部分老将,恨苗沛霖叛贼余部,力主直接当众斩杀,杀鸡儆猴;另一部分负责整编降卒的将官认为,刚收编便大肆杀戮降人,其余数千降卒人人自危,容易激起哗变,主张杖责流放。”

    我沉默片刻。

    杀,简单痛快,却会逼反四千降兵。不杀,军纪会被撕开一道口子,往后人人效仿,民心立刻离心。

    “把主犯三人,军法处当众明正典刑。余下四人,杖责一百,剔除军籍,罚去屯田垦荒劳作三年,永不归营。”我缓缓开口,“通告全军,通告城外所有归附苗部。既往不咎,但再敢劫掠百姓,无论新旧兵,一律死罪。”

    “另外,那八位被天京官员私下接触的营官。不要立刻抓捕问罪。”

    陈仕荣一怔:“王爷,不拿办?放任他们私通天京?”

    “抓容易。”我摇头,“证据只是书信往来、收受财帛,没有实谋叛乱。贸然动手,会让大批家眷滞留天京的将士人人不安,人人自危,反倒逼得他们倒向洪秀全。”

    “派人暗中监视,记录一举一动。找机会分批把这八人调离主力作战部队,分派去屯田、城防、后勤。剥夺他们野战兵权,保留官身,厚给钱粮。他们家中亲眷在天京,难免有羁绊,人性如此,不必苛责,但重兵绝不能交到他们手上。”

    可以宽容人性的软弱,却不能拿全军安危去赌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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