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语惊清营,死囚握生死 (第3/3页)
文官脸色一沉:“你敢抗旨?”
“不是抗旨,是无用。”
我语气淡然,句句实话,却字字诛心:“皖北将士随我百战余生,个个身经百战,血战数年,岂会凭一纸空文尽数卸甲?”
“你们逼得太急,只会激起哗变,兵马四散投捻军,战火蔓延三省,谁来担责?”
“我可以令其停战守土、不主动开战,但卸甲归降,需待我亲至军中,徐徐安抚,循序渐进。”
“要么,给我时间稳局,换东南安稳。”
“要么,明日午时,我准时赴死,你们接手三省战火。”
我寸步不让。
谈判,从来都是博弈。
我已是必死之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清廷想要好处,就必须接受我的条件。
文官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我,却偏偏无从反驳。
他深知,陈玉成所言句句属实。这些百战老兵,绝非寻常流民匪寇,逼之过急,必生大乱。
僵持片刻,文官咬牙妥协:“可以暂缓卸甲。但今夜,你必须写一道停战手谕,安抚各部,不得有误!”
“可以。”
我缓缓点头。
这正是我想要的机会。
笔墨纸砚被火速送来,狱卒解开我手上部分铁链,留出书写的余地。
烛火跳动,我执笔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纸上字迹凌厉苍劲,一如原主一生傲骨,只是字里行间,藏着只有我和心腹能看懂的暗码——这是我根据太平军密信规则,临时改写的隐秘暗号。
表面是停战固守、静待安抚的降部谕令。
内里暗藏密令:全军隐秘集结,备械待命,伺机劫囚,诛杀苗贼,复夺寿州!
一笔一划,落纸生根。
既是写给清廷看的安稳假象,也是写给皖北旧部的翻盘密令。
写完,我随手吹干墨迹,递了出去。
文官接过反复查验,字字都是安抚停战之语,没有半分异动,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英王识时务,甚好。明日一早,便押你转往开封。”
说完,他带着手谕欣然离去,急于向上邀功。
石牢重归安静。
我握着空荡荡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开封?
清廷以为是软禁掌控。
殊不知,那是我跳出死牢、重掌兵权的第一步。
苗沛霖卖主求荣,坐等封赏?
明日,我的密令抵达皖北,便是你叛贼覆灭的开始。
洪秀全猜忌内斗、李秀成坐观成败?
等着吧。
从我活下来的这一刻起,太平天国的悲剧,彻底作废。
晚清的乱世棋局,该由我陈玉成,重新落子!
夜色深处,延津城外的山林里,一点微弱的星火三亮三暗,悄然回应着牢中无声的号令。
三千英王死士,已然枕戈待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