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九斤这个名字不好听 (第2/3页)
开多少张。”
“报单簿上,上个月三十一张。”
“作废的呢。”
阮玉兰停了一下。
“作废的不进簿子。”
“那作废的去哪儿。”
“月底那边退回来一摞,我签收,销毁。”
“上个月退回来多少。”
“五十三张。”
陈九斤在心里把这两个数摆到一块儿。
开出去三十一张。退回来五十三张。
一共八十四张。
八十四张,都是提前盖好章的。
有人在月初把一整沓空白单交出来,用了三十一张,剩下五十三张月底退回去销毁。
这就是说,从月初到月底,这一沓里的每一张,都是活的。
每一张上面都有那三个字。
“销毁是怎么销毁的。”他问。
“撕了,烧。”
“谁烧。”
“我。”
“有没有人跟着看。”
阮玉兰这次没有立刻答。
“以前有。”她说,“后来没有了。烧的时候在后院那个铁桶里,一次十几分钟,没人愿意站那儿闻。”
陈九斤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下去。
再问一句就过界了。他今天已经问到第四句了,第五句就不是打听,是打算。
有些话不能在楼道里说,也不能让说话的那个人替他记住。
陈九斤明白了。
她签的是“经办”那一栏。这张单子将来要是出了事,第一个被翻出来的是经办人。
跟三天前她停饭是同一件事。
跟她核出十七号机位有两个人是同一件事。
这个人这六年守着的,是纸上那些字必须对得上。
“阮姐。”他说。
“嗯。”
“谢——”
“别谢。”
她把话打断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人从楼下上来,脚步声上到二层就停了,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三零七八。”阮玉兰忽然说。
“嗯。”
“你这个名字。”
“陈九斤。”
“不是问姓。”她说,“九斤。哪来的。”
陈九斤把那张复印件塞进内衣口袋,塞在那张缴费单旁边。
“我生下来九斤二两。”
“九斤二两?”
“嗯。我妈生我生了一天一夜。接生的老太太把我抱出来称,秤杆一沉,喊了一嗓子,九斤。”
“我爷爷当时在院子里蹲着抽烟。他听见这一嗓子,就说这个名字行,好记。”
“第二天他去派出所报户口,报的就是这个。”
“他不识字,是派出所的人替他写的。”
陈九斤停了一下。
“写的时候把二两给漏了。”
阮玉兰站在暗处。
隔了两秒,她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短得几乎听不出是笑。
“九斤。”她说,“这名字不好听。”
“我知道。”
“太土。”
“我爷爷觉得好记。”
“他说对了。”阮玉兰说。
她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要走。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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