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出来那天下雨了 (第2/3页)
再关一次。
第三种,是找一件所有人都看得见、又跟他自己没关系的事去做。
擦地就是这样一件事。
这活儿脏,没人愿意干,不干也不会有人管。干了不加分,也不减分。
正因为不加分不减分,干这件事的人图什么,所有人都得自己想一遍。
他拎起拖把,把铁皮桶拖到墙边,蹲下去把桶里的黑水倒了,重新接了一桶。
然后他开始擦。
从后门口那一块开始,往楼梯口擦。
楼道两边站着的人看着他。
他没有抬头。
擦地这个活儿有讲究。泥糊在水泥地上,直接拖是拖不动的,得先用湿拖把把泥泡开,等一会儿,再拖第二遍。他小时候在县城的招待所干过一个暑假,那时候学的。
他先泡了一遍。
泡完他把拖把靠在墙上,站在那儿等。
等的时候他谁也没看。
楼道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靠墙站着的人有过几次动静。
有个人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换完又换回来。
有个人往前迈了半步,迈完停住,又缩回墙边。
第二层楼梯上有人往下走了三级,走到能看清楚的位置,就不再往下了。
擦地不需要人帮。一个人也能擦完,只是慢一点。
所以站出来的那个人,图的不是把地擦完。
他图的是让别人看见他站出来了。
而这件事的风险在于:他不知道站出来以后,蔡三平会不会记他一笔。
两分钟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笔会不会有。
然后有人动了。
是一个陈九斤叫不上名字的人——三零二的,中等个子,四十来岁。他从墙边走出来,走到桶那边,把桶拎起来,往前挪了两米,放下。
他没有说话,挪完就退回墙边站着了。
陈九斤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没有看他。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个人出来了。
这个人手里拿了一块破布,蹲下去擦墙根——墙根有一道泥线,拖把够不着。
第三个是练志刚。
练志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前面来的,他从墙边走出来,什么也没说,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抢过陈九斤手里的拖把。
“你歇会儿。”
“不用。”
“你三天没吃饭。”
“两天。”陈九斤说,“第三天早上有块饼。”
练志刚没接这句话。他拖了两下就拖不动了——他不知道要先泡。
陈九斤把拖把接回来。
“泡开再拖。”他说。
练志刚“哦”了一声,蹲下去帮着换水。
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楼道里干活的人有七个。
擦地的、擦墙根的、换水的、往外倒黑水的。
没有人喊号子,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拖把在水泥地上蹭的声音,和桶被拖动的声音。
墙边站着的人还在站着。
但站着的人少了。
有一个人临走前,把自己肩膀上那条干毛巾扯下来,扔在陈九斤脚边,然后转身上楼了。
毛巾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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