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出来那天下雨了 (第1/3页)
第四天早上,锁扣响了。
门开了一条缝,光先进来。
陈九斤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门口站着段虎。
段虎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发怒的那种难看,是被人问过话之后的那种——嘴闭得很紧,眼睛不看人。
“出来。”
陈九斤扶着墙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站了两秒才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墙角那两道印,从门口这个角度看不见。
段虎跟着他的视线往里瞄了一眼。他大概也看见了什么,走进去两步,蹲下来。
“这是什么。”
“我划的。”
“划这个干什么。”
“我数日子。”陈九斤说。
段虎盯着那两道看了几秒。
两道竖印,一寸多长,划在墙角离地一尺的地方,浅得几乎看不出。
他站起来,用鞋底在墙根蹭了两下。
蹭完他自己也知道蹭不掉。
“别在这儿画。”他说。
“行。”
出了禁闭室,外面在下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的、贴着地面飘的雨。地上的土被打湿了一层,走上去粘鞋。
从禁闭室到一号楼一百多米。
这一百多米,陈九斤走得很慢。
走到一号楼后门的时候,他看见了。
楼道里站着人。
不是一两个。从后门口到楼梯口,两边靠墙站着,一层站到二层,二层往上还有。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不是来接他的。
在这儿待过的人都知道禁闭是什么。一个人关三天出来,是站着出来还是被人架出来,是不是从此低着头走路——这是要看的。
看完了以后,这栋楼里所有人对这个人的态度就定下来了。
陈九斤在后门口站住了。
他身上很脏。四天没洗脸,衣服上一层水泥灰,嘴唇上的皮干裂着。
他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楼道地上有泥。
不是一点泥,是那种下了两天雨、几百个人踩进踩出、和着灰糊在水泥地上的泥。糊了一层,踩上去打滑。
墙根堆着一把拖把,一个铁皮桶,桶里的水已经黑了。
那是高凯的活儿。
高凯业绩差,从上个月起就被派了杂役,一号楼一层的楼道归他擦。
他右手断了,左手一个人干,本来就干得慢。
这三天,陈九斤不在。
没有人替他。
也不会有人替他。
陈九斤走过去,把拖把拎了起来。
他没有先回宿舍,没有洗脸,也没有喝水。
这不是姿态。
他在禁闭室里想过这一段。
出来那天,楼道里一定站满了人。这栋楼里的人不会替他出头,但会看着他。看完他们心里会有一个判断,这个判断以后改不了。
他能做的有三种。
第一种是回宿舍躺着。躺着最省力,但从明天起,他在这栋楼里就是“被关过三天的那个”。
第二种是找段虎理论。理论只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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