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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写

    第159章 我写 (第3/3页)

这两个念头都放掉了。

    他要写的是一条谁都得认的规则。

    他要写的是另一件东西。

    他把笔尖挪了半点。

    他落笔。

    他写下的只有一行字。

    这一行是,这一场,谁先叫出作者的名字,谁接这一场。

    写完,他把笔提起来。

    笔尖离纸的一瞬,本子自己合上了。

    合上的一声很轻。

    沈夜伸手去翻。

    翻不动。

    纸和纸像是粘在了一起。

    他说,我改不了了。

    他说,我自己写的,我自己也不能改一字。

    他把笔放在本子上。

    看台上有反应了。

    左边那一片人里,有人站起了半截。

    那一片的人挨得很紧。

    坐下去的时候肩挨着肩。

    站起来的那个人,两只手还合着。

    他朝石台的方向张了张嘴。

    嘴里没有出声。

    他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按他的人坐得笔直。

    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压在自己膝盖上。

    被按住的人慢慢坐了回去。

    坐回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看着本子。

    沈夜把这两只手看清楚了。

    一只想伸出去。

    一只把自己按住。

    左边那一片里,还有一只手举了一下。

    举的是第二排的一个人。

    他举到一半,看见没有人跟,就把手放下了。

    沈夜看得很清楚。

    那一片人不是没有胆子。

    那一片人是不肯做头一个。

    头一个要留东西下场子。

    号小的,留不起。

    右边那一片人,一个也没有动。

    他们低着头。

    每个人跟前有一小块纸。

    纸上写着很小的字。

    写的不是话,是条。

    沈夜看见有一块纸上写着,不许代答。

    中间偏后那一片人,笔一直没有停。

    他们只顾着写。

    写的时候不抬头。

    翻页的时候,纸响得很轻。

    沈夜把这三片人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给这三片人各记了一笔。

    合手的那一片,想认人。

    按膝盖的那一片,不认人。

    低头写的那一片,只认纸。

    记完,他把眼睛抬到第九排。

    第九排只有一个人始终站着。

    她站了很久了。

    她站着的时候不靠栏杆。

    她的袖子是空的。

    袖子里面有一本簿子。

    沈夜在等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账。

    他写下的那一条,认字的是本子。

    本子认了字,还得有人把字念出来。

    会替本子开口的是账。

    会动账的,只有那一只手。

    他把赌注押在那一只手上。

    他押的不是她会叫。

    他押的是她不能等。

    账上有一笔空着。

    空着的账,比错的账更难放。

    沈夜坐下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场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了很久。

    左边那一片人动了两次。

    两次都被人按了回去。

    右边那一片从头到尾没有抬头。

    中间有一个人抬了一下眼。

    他把眼睛抬到石台上,又落回去。

    中间偏后那一片翻了一页纸。

    门框外面的风把灯焰压低了一线。

    灯焰低下去,又直起来。

    沈夜听见了那一下声音。

    他没有回头。

    没有人叫。

    沈夜没有催。

    他催不了。

    他自己写的规则就摆在那儿。

    谁先叫,谁接这一场。

    接了这一场,就得留一样东西下场子。

    看台上的人手里都捏着自己的号。

    没有一个人的号是多余的。

    等的时候,场子里出过几件很小的事。

    有一个人咳了一声,咳完就把头低下去。

    有一个人把纸条捏紧了,纸角从指缝里露出来。

    第九排那一格的女人把袖子又理了一次。

    每件事都只有一下。

    每一下之后,场子里又静回去。

    沈夜把这几下都收在心里。

    沈夜坐在那里,等。

    等的时候,他把场子里的呼吸数了一遍。

    数到两百的时候,看台最上面那一排动了。

    动的是正中那一格。

    那一格上没有编号。

    格子里有一个很松的轮廓。

    轮廓的肩膀往上抬了半分。

    抬完,又落回去。

    像是有人在那格子里换了一个坐法。

    沈夜看着那一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圈比昨天深了一点。

    圈的颜色不是红的,是发青的。

    他把袖子往下拉半寸,盖住那道线。

    盖完,他把手放回膝盖。

    他坐得很直。

    他不再看别处。

    就在他看着的时候,门框外面响了一声。

    咔哒。

    那一声很轻,不是门响。

    是灯被放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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