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零号上场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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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没有停。
他又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号。
三个字连在一起,成了两个字的名字。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腕沉了一下。
沉下去的时候,他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纸。
翻得很慢,一页一页,没有停。
他知道那是本子在记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沉得很重,像是有人在下面压着。
他把笔放下。
本子上那一行字忽然变成了一行小字。
小字缩下去,缩成一行更细的字。
那一行写的是,零号在册。
零号的身体动了一下。
她的肩膀往上提了提,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她抬起手,看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心里浮出一个很小的偏旁。
偏旁是雨字头。
她说,我有名字了。
沈夜说,有。
她说,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
沈夜说,可以。
沈夜说完这两个字,把手插回口袋。
他插进去的时候,摸了个空。
那条薄东西没有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那一横,跟指根上那道白痕接上了。
接成了一个圈。
圈是闭合的。
闭合的一瞬间,场子里的光整个抬了一格。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们不是站给零号看的。
他们站给他看。
报幕的声音响了。
它说,本场收录作者一名。
它说,作者在场,作者不进场。
沈夜抬头看最上面那一排。
正中那一格还空着。
格子边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印子的形状,是他刚才落在本子上的那个偏旁。
他说,我要出去。
报幕说,作者不出门。
沈夜说,我赢过两场。
报幕说,一场算你,一场算客人。
它说,第三场不是你打的。
沈夜没有再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
门在他身后。
他走了七步,走到门框前。
门框是实的。
铁皮上的锈还在,缝还在。
他推了一下。
门没有动。
他把肩膀撞上去。
门也没有动。
他回头看石台。
本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那一行写的是,还有下一场。
沈夜站在门口不动。
零号走到他旁边。
她说,我出去了,你在里面,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在本子上。
沈夜说,名字在就行。
他说,你出去以后,把这个数记着。
他说,记着今天有三个人进了这一圈。
他说,出去两个,留下一个。
零号说,我记着。
她说,我以前不记数,从今天起我记。
她走到门框边。
她把脚抬起来,跨了出去。
她跨过去的时候,门框上的铁皮响了一声。
响声过去,门外的光里多了一个影子。
影子的形状是她。
她站在门外,转过身来。
她把一只手按在门框上。
门框是凉的,她的手心贴着它。
她说,沈夜。
沈夜说,嗯。
零号说,你应了。
沈夜说,我应了。
零号说,那你的名字也进来了。
沈夜低头看本子。
第一页上,那两个字后面的空白又短了一截。
空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字。
那个字是,沈。
沈夜抬头看门外。
门外的那条低地上,多了一盏灯。
灯是亮的,光是白的,跟场子里的光不一样。
灯下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这边。
那个人手里提着一盏灯。
沈夜认得这个背影。
他站了一会儿,把这一眼记住。
他转身回到石台边。
他在石台前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台最上面正中那一格上,慢慢显出一个人的轮廓。
轮廓很松,像还没坐实。
沈夜说,下一场,我写。
本子在他手边,摊着,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