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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大年三十

    第197章 大年三十 (第1/3页)

    二月九号,礼拜五,年三十。下午三点,县城。

    长途车站到家里走十五分钟。前两天下过雪,路边堆着扫出来的,走的人多,中间那一条踩成了亮的。温则鸣手上一个包,包里一瓶酒,给他爸的。

    楼门口那一片扫得干净,扫出来的雪堆在自行车棚那头,冻成了一块。楼道里一层比一层香。二楼那家在炸带鱼,隔着门听得见油锅响,一阵一阵的。

    三楼那扇门上贴着新对联,浆糊还没干透,边上都鼓起来了。

    门虚掩着。他伸手的时候指节在门板上碰了,推开门。

    一进门是炖肉味,灶上小火咕嘟着。屋里在剁馅,剁一阵停一阵,剁得很响。

    “妈,我回来了。”

    剁馅的声音停了。何秀兰从厨房出来,两只手举着,手上全是面。

    “到了?我算着你这趟车也该到了。怎么就拿这么点东西,你那个大包呢。”

    “我就住两天。”

    “住两天也得带换洗的吧。”

    她两只手搓了搓,把面搓下去,才接过他手上那个包,掂了掂。

    “这里头是酒?”

    “给我爸的。”

    “他戒了。”

    “酒也戒了?”

    “戒的是烟。”

    “烟戒了几回了。”

    “这回是真的戒了。”

    何秀兰把包还给他。

    “上礼拜咳得睡不着,自己上县医院拍了个片子。”

    “怎么说的。”

    “没事。”

    “那不挺好。”

    “他回来一宿没睡。烟盒当天就扔了。”

    温则鸣把包换了一只手。

    “那我搁柜子里。”

    “搁吧。”

    她想了一下。

    “晚上让他喝一点。”

    “饭在锅上温着,你先垫一口。你爸买菜去了,说好两点回来,这会儿还没影儿。”

    温则鸣把酒拿出来搁进柜子,包搁在里屋床上。床是早上才收拾出来的,墙角靠着几个纸箱。褥子底下的电褥子开着,手按下去是热的。

    他出来到厨房门口站着。案板上两盆馅,一盆面,面已经醒过一回了。盖帘上摞着昨儿蒸的馒头,拿屉布盖着。

    “妈,我来和吧。”

    “你和不动。”

    何秀兰把面盆往怀里搂了搂,搂完自己先笑了。

    “你那手是干净活儿的手,别弄一手面。”

    “那我擀皮。”

    “你擀的那个叫啥,算了吧。”

    她拿手背把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小时候你给我擀过,奇形怪状的样儿。”

    “你要真想帮忙,把蒜剥了,蒜得多剥点。”

    他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剥蒜。剥了一会儿,何秀兰在案板那头说:

    “厨房那个灯泡坏了好些天了,你爸够不着。”

    “他不会搬个凳子?”

    “他上回搬凳子摘窗帘,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半个月了都没让我知道。”

    何秀兰把面往案板上按。

    “我是看他走道不对劲才问出来的。”

    “凳子在哪儿。”

    “阳台上那个。”

    新灯泡是她早买好的,装在纸盒里搁在窗台上。他站上凳子换了,拉了一下开关,厨房一下子亮起来。何秀兰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和好的面往案板上一顿。

    窗台上那一摞碗底下压着一本相册。塑料封皮的,比那一摞碗宽出一圈。

    “这个怎么搁这儿了?”

    何秀兰头也没抬。

    “擦柜子的时候拿下来的。本来擦完了要搁回去,搁一半我自己又翻了两页,翻完就忘那儿了。忙完了你也翻翻。”

    温则鸣把那一摞碗挪开了一点,手在那个封皮上放了一下,没有抽出来。

    封皮上头没有字。

    他把碗又摞了回去。

    天擦黑的时候温国栋回来了。他手里两个塑料袋,一袋菜一袋鱼,进门先把鱼扔到水池里。

    “则鸣回来了啊。”

    “回来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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