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掀桌 (第3/3页)
他绝不可能想到,三无仅仅是凭着直觉,就推测出了他身上的异状。
正如曾经推演中的三无,不相信李伏蝉能够隙变『离雷』一样,李伏蝉也永远不可能想到,三无不过是凭着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便将他的隐秘彻底撕开,又通过三两回的试探,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无论你有什么能为,抓不到我,也是枉然。”
李伏蝉抽身速走,却不曾见桥上那少年忽然止了哭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竟纵身一跃,自己跳进了湖中。
水面激荡,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不过片刻功夫,那少年竟从湖底摸出一柄剑来,湿淋淋地攀回桥上,双手捧剑,扑通一声跪在了桥面中央。
他身上衣衫尽湿,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斑驳的青石桥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将那柄剑高高捧过头顶,头却深深伏下,像是在对着什么看不见的人苦苦哀求,期待有人能买下他的剑,让他能够为母亲置下一副薄棺。
可他面前空无一人。桥上桥下,除了远远围观的三两个闲汉,再无旁人。
他捧剑朝向空荡荡的桥头,泪珠混着湖水,砸在石板上,口中哀哀哭求,声音不高,却凄切得叫人不忍卒听。
“请君垂怜!”
李伏蝉已经逃走了。
却在这时,一声极轻极轻的纸裂声响起。
青石拱桥的桥面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青金之色。
幽幽地铺陈开来,如水漫石阶,将斑驳的青石染成了古旧的青金色泽。光华之中,一道黑衣人影缓步踏出,模糊的眉目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震惊。
古旧拱桥,捧剑少年,黑衣雷修。
李伏蝉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仍然一片恍惚,就在刚才,他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雷光中重新“拉”回了桥头。
他垂眸看去,目光落在那少年手中所捧之物上,一双灰黑色的眸子彻底暗了下来。
那捧在少年手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宝剑。
而是一本书。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
此刻书页正无声翻开着,一幅图画映入李伏蝉眼帘。
那画中背景正是这座拱桥,画中的他双手拢袖,垂眸而立,少年跪伏在脚下。
画上的墨色正缓缓淡去,而与之相应的,是桥面上那青金之色愈发浓烈,他的身形也一分一分地变得真实。
画成了。
箓气没有保住他,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神通钓命。
这是三无驾驭神通,硬生生将他拘来了此地。
没有算计,没有谋划,只有霸道到不可理喻的紫府神通。
豪杰也好,枭雄也罢,神通之下,皆是蝼蚁之辈。
如今我让你来,你便不得不来。
李伏蝉眼中,久违的凶戾再次撞了出来,只是这次多了许多无奈和气急。
三无竟然能驾驭神通,影响现实到这种程度,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论它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最终结果都是它想要的。
李伏蝉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他心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老混球,真是半点脸面也不要了,竟然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