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掀桌 (第2/3页)
泛起贪婪,可还心存着一份警惕,佯装眉头一皱,道:“既是家传的宝剑,怎地这般不小心,带到这鱼目混杂的地方来?”
少年被他这一问,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他抬袖去擦,却越擦越多,哽咽着道:
“我自幼随一位器师修行,后来十年不能开窍,便被器师撵了出来。归家之后,正逢母亲新丧……父亲说出去筹钱为母亲置办丧事,却一去久久不归。我……我说尽了孝心,哭干了热泪,借遍了这家,借恼了那家,好不容易凑够了几两银子,谁料父亲忽然急急归来,将银子都抢了去,给青楼里一个女子赎了身,要抬她做正室。”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可怜我母亲尸身还未能入土……身为人子,我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见这等腌臜事?只好……只好偷了家中祖传的宝剑,想来此处当了剑,为母亲凑一副棺木,可没想到……”
一时间,听了这番话的人无不动容。
涉水的涉水,跳河的跳河,摸剑的摸剑,一时间桥下竟聚了十数人,将那段河面搅得浑浊不堪。
这当中多少是真心相助,多少是贪欲作祟,便不得而知了。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些人多半无功而返,湿淋淋地爬上岸来,骂骂咧咧地散了。
李伏蝉远远瞧着这一幕,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那湖中隐有金铁之声,莫不是真有一柄异兵沉在水底?若自己能拾上来……机缘……
机缘个屁。
李伏蝉眸色一凛。
简直是将人当成了傻子来骗。
什么机缘,什么宝剑,那少年何许人也?
李伏蝉怎么可能不认识,正是推演之中,跟在顾六如身旁的那个学徒。
顾六如此人,给李伏蝉的印象并不算深刻,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与三无送到了他手中。
可如今,这个本该安安分分待在宁家治下坊市的学徒,竟出现在了东岸,又偏偏是在狮子楼外,又偏偏正正好让李伏蝉撞上。
天底下哪有这许多巧合?
这件事让李伏蝉的心头清明。
他终于知道了,那个一直在身后追着自己不放的人究竟是谁。
三无。
羊舌胥神通所化的那尊妖邪。
他一直以为,三无盯上他的时间节点,是在他前往六品斋寻顾六如打造兵器那一次。
可如今看来,三无对他的关注,竟远比他所想的更早。
或许在他初至太夜湖的那一刻,那道目光便已经无声无息地落了过来。
若是如此,他上一次结束推演之后直接继承了隙变之后的『离雷』,恐怕就是那一刻被三无察觉到了异状,这才出手,要将自己制住。
有『抱锁伏蝉』在,李伏蝉并不惧怕被神通钓住性命。
可他实在想不通,三无为何会突然对他出手,又为何要这般不厌其烦地追他?
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至今以来,李伏蝉自认行事还算谨慎,多思多虑,极少犯下大错。
甚至在推演之中,他曾以上修的视角旁观过北方的大势,眼界也有所拔高。
可不拘如何,他终究只是一个外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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