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紫花树下遇贫友 (第1/3页)
暮春将至。
连日困在冰冷的谢府深宅,凤霞怀身将近足月,肚腹沉甸甸坠着身子,行动迟缓笨重。
府里日日是柳妩与谢舟的温情缱绻,处处是偏向纵容,内宅人情凉薄,势力倾轧,她看在眼里,闷在心底,夜夜难安。
青禾瞧她日渐憔悴,眉宇郁结,生怕怀着胎气闷出病痛,再三向老夫人请示,才求得准许,陪着夫人出城散心。
青石小路蜿蜒绵长,一步步远离高墙深院的拘束。
漫山遍野的蓝花楹开得铺天盖地,如云似雾,层层叠叠的紫,垂满枝头。
风过处,碎花簌簌飘落,落满青石小径。
凤霞扶着腰身,慢慢踱步,素色裙摆轻扫一地落英。
她是谢家明媒正娶的主母,锦衣玉食,荣华傍身,本该是全府呵护、夫君疼惜的孕期。
可没人疼她。
更无人盼她腹中这一胎。
只因这孩子,不是谢舟的骨肉。
走得倦了,凤霞寻了花海旁一方干净青石缓缓落座,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低垂,满是化不开的落寞。
不远处花田一隅,立着一间简陋土坯农房,土墙斑驳脱落,茅草压顶,院里几畦青菜、几捆干柴、一堆粗木柴禾,清贫简陋,一目了然。
这般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穷苦人家,却过得格外幸福。
趁着春日晴好,一对农户夫妇带着幼子在院前闲坐春游。
妇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蓝衫,眉眼温顺;男人常年下地劳作,皮肤黝黑,掌心布满层层厚茧。
他手里攥着一个干硬的杂粮窝头,是这年头乡下最金贵的吃食。
饥荒年月,糠菜果腹是常态,一个实打实的玉米面窝头,已是寻常农户家最好的口粮。
男人低头看了看瘦小的孩儿,犹豫片刻,自己一口未尝,小心翼翼掰下最大最完整的一块,递到孩子面前,嗓音粗粝温厚:“娃儿,你吃,长身子。”
三四岁的稚子小脸蜡黄,看见吃食眼睛一亮,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啃得认真,吃得满脸满足。
妇人看着心疼,轻声嗔道:“你日日下地出力流汗,本来就吃不饱,何苦又全数让给孩子?你自己也垫两口啊。”
男人憨厚一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是最质朴滚烫的疼爱:
“我是大人,饿一顿两顿不打紧。孩子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咱家穷,给不了他山珍海味,一口粗粮,总得紧着他。”
简简单单两句家常,没有半分华丽,却戳得人胸口发疼。
最贫苦的人家,最粗陋的吃食,却把世间最纯粹的爱,完完整整给了孩子。
凤霞静静坐在花海那头,遥遥看着这一幕,鼻尖骤然一酸,眼底瞬间蓄满了温热的水汽。
漫天紫花烂漫,春风温柔拂面。
她住着高门大院,穿绫罗、食珍馐,名分体面样样俱全。
可她腹中孩儿,自始至终,无人期盼,无人惦念。
凤霞指尖轻轻贴着鼓起的肚皮,声音轻哑,随风消散,只说给自己与孩子听:“宝宝,你看,寻常百姓人家,再苦再穷,爹娘都是疼孩子的。”
“唯独我们,无人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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