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张后生来谢府门口卖豆腐 (第1/3页)
入秋后,风里已带着清冽凉意。
谢府朱门高耸,青砖院墙隔绝了市井所有烟火喧嚣,内里是锦衣玉食的安稳,外头是寻常百姓的劳碌生计。
连日来凤霞心绪寡淡,自那日沈砚之替她解围,府中众人虽不敢明目张胆排挤,却依旧处处疏离。
谢舟待她冷淡疏离,反倒对柳妩格外上心,偌大一座谢府,于她而言始终是冰冷陌生的金丝囚笼。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凤霞闲来无事,倚在二楼雕花廊窗边,懒懒望着街景散心。
长街人来人往,车马络绎,皆是俗世烟火。
不多时,一道朴素单薄的身影,缓缓入了视线。
扁担两头挑着层层叠叠的白豆腐、嫩豆干,竹筐铺着干净粗布,豆腐莹白细嫩,冒着淡淡的热气。
是张后生。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肤色是常年日晒劳作的黝黑,身形敦厚挺拔,挑着沉甸甸的豆腐担,稳稳停在谢府临街的石墩旁,老老实实支起了小摊。
时隔数年,乡野一别,杳无音信。
凤霞心口骤然一紧,莫名发酸,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廊边的木栏。
逃婚那日的画面轰然翻涌:他彻夜守在门外、坦荡温柔的体谅、任由她肆意逃离、最后一句温柔释然的“跑了也好”。
她欠他一场明媒正娶的姻缘,欠他全村人的闲言耻笑,欠他一场空欢喜。
这么多年,她借了苏家千金的容貌皮囊,身居高门,锦衣玉食,早已脱离泥泞苦地。
而他依旧守着乡野本分,靠一身力气踏实谋生,岁岁辛劳。
凤霞望着楼下憨厚劳作的身影,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愧疚。
她如今眉眼温婉倾城,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
乡野粗识的张后生,断断不可能认出,这高门之上矜贵温婉的谢家夫人,就是当年那个逃婚的乡下姑娘凤霞。
一念至此,酸涩更甚。
她转头轻声吩咐身侧的青禾:“你下去,从他摊上称些豆腐、豆干回来,多给些银钱,不必找零。”
青禾应声下楼,快步走到街边摊前。
彼时张后生正低头细细整理豆腐块,指尖粗糙,布满常年劳作的薄茧。
听见客人动静,他连忙抬头,望见的只是谢家体面丫鬟,再抬眼看向高楼窗畔。
那女子容貌清丽绝尘、气质矜贵雍容,是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容色风骨。
他全然陌生,半点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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