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二·荒原诡录》 第28章 出凼与炉红 (第1/3页)
沈砚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昼夜,迷魂凼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紫色雾气不再翻涌,那汪“净世浊泉”也不再汩汩作响,就连四周那些扭曲的古树,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死气沉沉地矗立在雾霭里。仿佛沈砚那口“含”住的浊气,连这方天地的脾性都给镇住了。
褚晓展寸步不离。她每隔半个时辰,就用银针探一下沈砚颈侧的脉搏——那脉搏跳动得极慢,一分钟不到十下,像是冬眠的蛇,但每一次搏动都沉实有力,带着一股奇异的、冷热交替的韵律。她又掰开沈砚的嘴,查看那颗含在舌下的“月白含章”。石头已经完全变成了乳白色,温润如玉,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极薄的、类似包浆的光泽。最神奇的是,每当沈砚体内“沧溟之核”的寒意占上风,石头就微微发凉;每当“青铜木芯”的燥气上涌,石头就微微发热。它在自动调节,充当着沈砚体内的“ thermostat(恒温器)”。
第二天黎明,天光未亮,沈砚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先动了动舌尖,确认那颗“月白含章”还在。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气,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左臂的暗红木鳞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而是沉稳如山;右半身的灰绿苔衣也不再冰冷僵硬,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呼吸”感。两股力量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但中间那道由“月白含章”构筑的缓冲带,稳如磐石。
他缓缓睁开眼。左眼暗绿,右眼幽蓝,但眼底那层疯狂的混沌,淡了许多。
“砚哥!”李小宝一直守在旁边打盹,见沈砚睁眼,立刻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你……你感觉咋样?可吓死俺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他撑着岩壁,试图站起来。这一次,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摇晃。他站直身体,左半边暗红木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右半身的灰绿苔衣显得更加致密,整个人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石像,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黄晨也醒了,他默默递过来一根用藤蔓和树枝临时扎成的拐杖。“能走吗?”
沈砚接过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顿。拐杖底端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他右臂的苔衣微微一颤,但很快平息。他点了点头,迈出了第一步。
出凼。
四人不再原路返回。黄晨根据之前记步法和日月星辰(虽然大部分时间看不到太阳)的粗略判断,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沈砚体内的“月白含章”似乎也起到了某种“指南”的作用,每当走到岔路口,沈砚那双异色瞳就会微微转动,然后指向一个方向——那通常是瘴气最淡、死气最弱的一侧。
路依旧难走,但比来时顺畅了许多。迷魂凼的鬼打墙似乎对他们失效了,那些扭曲的幻觉和摄魂的低语,在沈砚口中那股清气的压制下,再也无法近身。偶尔有几团浓稠的紫色雾气试图包裹上来,只要一靠近沈砚周身三尺之内,就会被那股隐而不发的“净世”气息逼退,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冰雪消融。
就这样,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亮——不是雾气反射的微光,而是真正的、属于外界的天光。
“是出口!”黄晨压低声音,眼神一凛,“但……不对劲。”
沈砚也停下了脚步。他那只暗绿色的左眼微微眯起,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看到了出口外的景象。
迷魂凼的出口,位于一处陡峭的山崖下方。此刻,山崖上,赫然停着那辆熟悉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车顶上,架设着一盏巨大的、散发着惨白光束的探照灯,将出口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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