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一·秦骸警魂》 第10章 水瘾与岸火 (第3/3页)
身子骨,离了我们仨,早散架了!”
黄晨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坚定不言而喻。他弯腰收拾起地上的背包和仪器,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褚晓展则默默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沈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生理指标离不开水。而我,对你的‘异化’过程有学术上的浓厚兴趣。所以,我不会走。”
沈砚看着眼前这三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比海水更咸,却比任何药物都更能安抚他骨子里的寒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接过水,一饮而尽。
四人收拾好简陋的装备,抬着两艘救生艇,离开了礁石滩,朝着西边的丘陵地带走去。
沈砚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让他感到陌生和不适。太干了,太硬了。他渴望着水的滋润,渴望着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但他强迫自己适应,强迫自己记住,他是人,不是鱼。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潺潺流淌。沈砚几乎是扑了过去,把脸埋进水里,贪婪地喝着。喝饱后,他坐在溪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涣散。
他脱下湿透的潜水服,换上救生艇里找到的一套干燥的迷彩服。衣服摩擦皮肤的感觉很陌生,但也很踏实。他重新打起绑腿,扎紧腰带,把胡顺的底料包贴身放好,八一杠步枪背在肩上。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那个颓废、虚弱的“病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身姿挺拔的军人。
“走吧。”沈砚说,“去找‘岸火’。”
“岸火?”李小宝不解。
“胡班长说的,灶火暖,能镇邪。”沈砚看着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那炊烟,就是岸上的火。只要有火,有水,有人,我们就死不了。”
黄晨看着沈砚的背影,低声对褚晓展说:“他变了。从秦岭的克制,到哀牢山的挣扎,再到现在……他身上有了一种‘领袖’的气质。虽然身体被侵蚀,但意志反而更坚定了。”
褚晓展点点头,记录着数据:“创伤后成长。在极端环境下,个体的心理韧性会增强。不过,他的‘水瘾’是个定时炸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稳定的、有大量淡水资源的地方,作为临时基地。”
四人沿着溪流逆流而上。沈砚的步伐很稳,但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小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舍和渴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水了。
但他更知道,他不能沉溺于水。
他要做的,是在这“水”与“火”、“人”与“神”的夹缝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
因为,余俊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片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