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河 (第1/3页)
河干了之后的那个夏天,屯子里的人失落了好一阵子。
那条河在的时候没人觉得它多重要。它就在那儿,流着,淌着,谁想洗衣服了去蹲一会儿,谁想洗菜了去涮两把,夏天孩子去蹚水玩,冬天结了冰去滑冰车。谁都觉得它会在那儿一直流下去,祖祖辈辈都流着,以后也会一直流着。可它忽然就不流了,像是有人把水龙头关了,把一条河关了。
一开始有人不习惯。老刘的羊群走到河边习惯性地停下来低头找水喝,找半天才想起来河已经干了,咩咩叫着往回走。洗衣服的媳妇们拎着盆走到河岸上又折回去,嘟囔着“忘了河没了“。孩子们跑过去又跑回来,说河床底下全是干泥,一条小鱼都没剩下。那条河在的时候大家觉不出什么,它不在了,大家才发现原来那么多人、那么多东西都跟它连着。
可日子还是得往下过。屯子里的人开始去更远的地方挑水,去后山脚下那个山泉眼,每天挑两趟,桶里的水晃晃悠悠的,洒一路湿印子。也有人开始在干河床上翻土种东西,说河床底下的淤泥肥得很,种啥长啥。孙猎户在河床最宽的一段翻了二分地,撒了一把白菜籽,没几天就冒了青苗,绿油油的一片,比屯子里的菜地长得还旺。
我每天路过那段干河床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它变样了,不像刚干那几天那么惨白了,开始长了草,长了野花,长长的河床被绿意一点一点地占领,像是有人在河底铺了一层薄薄的绿毯子。风从河床吹过去的时候,那些新长出来的草叶子微微摇着,沙沙沙的,跟水流的声音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水流是连续的,草的摇晃是断续的,一阵风来摇一阵,风过去了就停了。
有一天傍晚我蹲在河床中间摸那些草。才长了一个多月的新草,又细又软,摸上去滑溜溜的,跟小时候摸河水的感觉有点像,凉的,润的,从指缝间滑过去。我摸着那些草,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条河干了,河底下的暗洞合上了,可暗洞里的水还在。它只是不再往外流了,它还在底下待着,像一条藏在地下的暗河,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流着,看不见,听不见,可它还在流。
我问过孙大爷一次,问他河底下那个暗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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