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棺底有人 > 猫袄子

猫袄子

    猫袄子 (第1/3页)

    那块布被拿回去之后,河边上安静了几天。可那几天里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河底往上浮,像是有人在水底下挖一条很长的隧道,挖着挖着就要挖到水面了。我每天路过河边都要看一眼,水还是那水,青石板还是那青石板,可底下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闷劲儿,像一锅没盖盖子的开水,已经冒热气了,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滚起来。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木茬子飞起来落在脚边。我弯腰去捡的时候,余光看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瘦瘦的,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是孙大爷,那个耳朵背得快九十岁的老头。他站在院门口,一只脚踩着门槛,一只脚还在外面,像是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浑浊的眼睛隔着半个院子看着我,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被他的手掌包着看不清楚。

    我放下斧头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起那只攥着的手,慢慢张开。掌心里躺着一小块布,白色的,边角整齐,叠得方方正正的。我伸手拿起来展开一看,手心顿时一紧。

    是一件小袄子。做得小巧精致,袖口窄窄的,领口收得紧,像是给什么小东西穿的——猫。跟之前我捡到的那块碎布一样的白粗布,针脚细密,缝得结实。袄子的前襟上绣着一朵花,粉色的,五片花瓣全都绣完了,每一片都饱满圆润,针脚服服帖帖地趴在布面上,像是刚绣好就被捧了出来。可花朵旁边还有一根线头垂着,没剪断,末端还穿着针。针是极细的绣花针,锈得不厉害,在日光底下泛着细细的银光,像是绣花的人绣完最后一针就停住了,还没来得及剪线头,也来不及把针拔出来。

    “从哪儿来的?“我的嗓子干得厉害。

    孙大爷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嘴皮干裂起皮,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河底。“他说,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石头磨石头,“今早我在河边那块青石板上面看见的。搁得端端正正的,像是有人从底下托上来的,放在石板上晾着。上头压着一块石头,怕被风吹走。“

    “你确定是河底的东西?“

    孙大爷没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小袄子的下摆。我翻过来一看,下摆边缘有一小块黄褐色的印迹,已经干透了,贴在布面上硬邦邦的,像是河水里的泥沙嵌进了布里。这块布确实在水底下泡过,而且泡了很久,久到泥都跟布长在一起了。

    “这件袄子……是白娘做的?“我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孙大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的头摇得很慢,像是脖子使不上劲儿了。“是她做的,也不是她做的。她活着的时候缝了一半,没缝完就跳下去了。后来有人替她缝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