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子 (第2/3页)
模一样——肩膀微微弓着,背不直,像是一个人在冷风里缩着身子坐了太久,怎么也暖不过来。她面前的河面上,有几圈极细的波纹从她脚底下荡开去,一圈一圈的,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划着。
几个人趴在柳条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盯着那个白影子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一直没动,就那么坐着划水。然后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水面上的月光碎了一下又合拢,就在那一下碎合的工夫里,青石板上的白影子不见了。水面上干干净净的,月光照着石板,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几个年轻人跑回来之后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把这事跟屯长说了,赵大鼻子的脸又沉了下去。他坐在自家门槛上抽了大半包烟,烟屁股在脚边堆了一小堆,最后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河底下的人还没走干净。“
“啥人?“有人问他。
赵大鼻子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我家院子的方向,像是想来找奶奶商量什么,可犹豫了一下又没来。后来我听说他去找了一趟村里最老的孙大爷——不是打鱼的老刘,是另一个孙大爷,快九十了,耳朵聋了大半,平时不怎么出屋。赵大鼻子蹲在他耳朵边上吼了老半天,才把孙大爷的话凑齐了。
孙大爷说,那是“河婆“。几十年前就有人见过的——穿白衣服的女人,坐在青石板上搓衣裳,搓着搓着就不见了。每年夏天出现一回,看见她的人不祸害,可要是有人想走近了看,她就会回头。回头的时候脸是白的,眼睛也是白的,什么颜色都没有,像是有人把一对瓷珠子嵌在了眼眶里。
孙大爷还说,河婆不是秀兰。秀兰坐石板的姿势是直的,河婆是缩着的。秀兰的脚划水是快的,河婆的脚划水是慢的,慢到几乎看不出水在动。而且河婆搓衣裳——她坐在那儿看起来像在划水,其实是在搓衣裳,手里攥着一件看不见的衣裳,来回地搓着,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听完这些话之后,一个人去了一趟河边。那天是下午,太阳高高的,水面上金灿灿的,到处都是光,没什么好怕的。我站在青石板旁边看了看,石板上干干净净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可我蹲下来仔细看的时候,发现石板边缘的水面上漂着一小片东西——白白的,薄薄的,像是一小块布边,被水泡得发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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