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流 (第3/3页)
扎姆的茶碗停了一下。“让他们见面?法赫德和扎希尔打了两年,见面会打起来。”
“不会。”叶迦尘说,“他们都签了不签的协议。他们都恨雷蒙比恨对方多。他们见面,不会打。”
影拄着木杖站起来,走到叶迦尘面前。“你让他们在哪里见?”
“山岳会。”
影沉默了很久。“山岳会不是战场。”
“山岳会是家。”
影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把木杖拄在地上,笃的一声,像是一槌定音。“好。山岳会是家。”
苏清玉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扎希尔撕碎的协议,放在桌上。“扎希尔说了,仗打完了,金剑堂和新月堂的边界,恢复到战前的样子。谁抢的地盘,谁退出去。”
叶迦尘看着那半张纸,看了很久。“这件事,让法赫德和扎希尔自己谈。我做不了主。”
“你做得了。”苏清玉说,“他们听你的。”
“他们不是听我的。他们是听道理的。”
苏清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北雪堂。老人教的。”
“老人教你练剑,不是教你说话。”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说话也会变。”
苏清玉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的笑。叶迦尘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抱着膝盖,看着老槐树下的两个人。她的手里没有短刀,短刀插在腰间,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看着叶迦尘笑,看着苏清玉弯着嘴角,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织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进马厩,蹲在黑风旁边,把脸埋进黑风的鬃毛里。黑风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马厩里的、不会说话但什么都懂的树。
“他会赢的。”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对黑风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黑风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答:我知道。
夜枭蹲在马厩门口,看着米里娅姆把脸埋进黑风的鬃毛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把眼泪擦在黑风的毛上。
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但很暖。
“会赢的。”他说。
米里娅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米里娅姆不会哭,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我知道。”她说。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把整个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叶迦尘坐在老槐树下,铁剑横在膝盖上。苏清玉坐在他旁边,短剑挂在腰间。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谁都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有些东西说出来就轻了,放在心里,反而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