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玉剑之试 (第1/3页)
山岳会的山寨建在半山腰上。
叶迦尘跟着苏清玉骑马穿过一片松树林,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山寨不大,依山势而建,用青灰色的石块垒成。寨门口站着两个手持弯刀的守卫,看到苏清玉的马,远远地就拉开了木栅栏门。
“少首领回来了!”一个守卫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山寨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妇女从石屋里探出头来,孩子们从巷子里跑出来,跟在苏清玉的马后面跑,嘻嘻哈哈地笑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一碗水站在路边,苏清玉从马上弯下腰,接过碗喝了一口,把碗还回去,老妇人便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叶迦尘坐在苏清玉身后,看着这一切,觉得有些恍惚。
他在圣火宗住了七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圣火宗的人不会笑,不会跑出来看谁回来了,不会端着一碗水站在路边等人。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像被刻进了石头里,面无表情,各司其职,连走路都走成一条直线。
苏清玉在一个石院前勒住了马。
“到了。”她跳下马,拍了拍马脖子,那匹马便自己走开了。
叶迦尘从马上下来,脚踩在青石板上,感觉有些不真实。石板是湿的,上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苏清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进来。”
院子不大,正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凉里。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粗陶杯子。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眯着眼看着他。
苏清玉的父亲,山岳会大首领苏勒。
叶迦尘从马背上见过他一次,在沙丘后面,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现在面对面站着,他才看清这个人的全貌——五十岁出头,满头浓密的黑发里夹杂着几缕灰白,浓眉大眼,满面风霜,左腿微微有些跛。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没有佩剑,但袖口处露出了一截黑色的护腕,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鹰。
“你就是叶无痕的儿子?”苏勒的声音很低沉,像一面大鼓在远处敲响。
“是。”叶迦尘说。
“像。”苏勒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眼睛像你母亲,鼻子像你父亲。”
叶迦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对父母的记忆几乎为零——母亲的面孔已经在岁月里模糊成了一团暖黄色的光,父亲的面孔他从未见过。
苏勒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喝茶。”
叶迦尘坐下来,端起茶杯。茶是热的,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到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茶了。
苏清玉在父亲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她喝茶的方式和叶迦尘不一样——不吹,不等,直接倒进嘴里,像喝水一样。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
“父亲,扎希尔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她说,“他丢了人,一定会去找金剑堂告状。”
“让他告。”苏勒的语气很随意,“金剑堂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他。”
“万一金剑堂借这个机会向山岳会施压呢?”
“那就施。”苏勒把茶杯放下,看着女儿,“山岳会在这片山上住了几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天剑盟的人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山里的石头硬不硬。”
苏清玉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叶迦尘坐在对面,看着这对父女说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一根刺,又像是一块糖——甜的,但扎得慌。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人说过话。
从来没有。
“小子。”苏勒忽然转向他,“你在圣火宗待了七年,都学了什么?”
叶迦尘放下茶杯,想了想。
“外堂基础剑术,洗衣服,劈柴,挑水。”
苏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大,震得槐树上的叶子都在发抖。
“洗衣服?劈柴?圣火宗的人让叶无痕的儿子洗了七年衣服?”
叶迦尘没有笑。
苏勒的笑声渐渐收了,他看着叶迦尘的眼睛,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确认他还能站起来,确认他没有被那些年的苦日子压垮。
“清玉,”苏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带他去练武场,试试他的底子。”
苏清玉点了点头,起身往院外走。叶迦尘跟在她后面,走出院子,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山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平地。
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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