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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求月票求打赏!)

    陆野(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去镇上的路,南庄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不是路远。是陆野走得慢。或者说,是陆野故意走得慢,而南庄没有超上去。

    陆野的左手揣在兜里,右肩挎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步子迈得又短又碎,像在丈量什么。南庄走在他后面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后脑勺花白的发茬上,落在他右肩微微下沉的弧度上。他以前没注意到陆野的肩膀是歪的。左肩比右肩低了将近一寸,是早年扛装备落下的,还是某次任务里伤了筋骨?他记不清了。二十七年间他看过陆野无数次背影,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

    “你走快点。“南庄说。

    陆野没回头。“腿疼。“

    “你腿不疼。“

    “手疼牵连的。“

    南庄闭了嘴。他知道陆野在耍赖。但他说不出“那你回去“之类的话了。那句话上次说出口之后,他在夜里反刍了整整五天,像吞了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

    他们沉默地走着。竹林在两侧合拢又分开,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碎石路上打出斑驳的光点。一只松鼠从路边的大树上蹿下来,叼起一颗松塔,又蹿回去了。南庄盯着那只松鼠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自己刻的那只。歪尾巴,圆脑袋,蹲在窗台上已经没人看了。

    “你那只松鼠,“他说,“尾巴刻大了。“

    陆野停了一下。“嗯。“

    “不像。“

    “像不像不是你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松鼠说了算。“

    南庄哼了一声。这人还是这样,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天聊死。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烦。换作二十年前,他会直接一拳砸过去。现在他只是哼一声,然后继续走。

    镇上比南庄上次来时热闹些。赶集的日子,主街两侧摆满了竹筐和塑料布,里面堆着土豆、萝卜、干辣椒、菌子,还有活鸡在笼子里扑腾。空气里混着鸡粪味、油炸糕点的香精味和人说话的方言。南庄皱了皱鼻子,陆野已经径直走向一家肉铺。

    “买什么?“南庄跟上去。

    “排骨。“

    “你请客。“

    “我请。“陆野站在肉铺前,盯着案板上那扇肋排,像在研究战术。屠夫是个壮实的汉子,光着膀子,围裙上全是血渍,看见陆野那副架势,咧嘴笑了。

    “老板,来两斤。“陆野说。

    “哪块?前排还是后排?“

    陆野看了看,又看了看南庄。南庄没说话,但眼神落在靠近中间的几根上。陆野会意,指了指。“这几根。剁小块。“

    屠夫操起砍刀,砰砰砰几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南庄别过脸,忽然想起赌场里那种同样的声音。钢管砸在指骨上的声音。他自己的指骨。他晃了晃左手无名指,那根永远打不直的手指在阳光里投出一道歪斜的影子。

    “你手怎么了?“屠夫忽然问。

    南庄愣了一下。屠夫的目光正盯着他的左手,眼神里有一种职业性的敏锐——看骨头的人看得出骨头的问题。

    “老伤。“南庄说。

    “打架打的?“

    “差不多。“

    屠夫笑了笑,把剁好的排骨装进塑料袋,递过来。“年轻人火气大。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骨头伤了是一辈子的。“

    南庄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拎着排骨,忽然觉得这句话像说给他听的,又像说给陆野听的。一辈子的。他们的伤都是一辈子的。不是伤好了就消失的那种,是长进骨头里,跟着血肉一起衰老的那种。

    陆野又买了豆腐、青菜、一把干辣椒。南庄站在旁边看着他跟人讨价还价,那副样子和他在观测站里锁保险柜的样子判若两人。在这里他松弛,甚至有点啰嗦,会跟卖豆腐的老太太聊两句天气,会挑剔豆腐的质地,会说“这块太老了,换那块“。南庄忽然意识到,陆野在雾岭是活的。不是在南方那座城市里那种“过着日子“的活,是真正地、舒展地活。

    “你以前不这样。“南庄说,在陆野付完豆腐钱之后。

    “哪样?“

    “话多。“

    陆野拎起豆腐,掂了掂。“人老了话就多。你等着,再过十年你比我还啰嗦。“

    南庄想反驳,但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没吐出来。因为他说不清自己想反驳的是什么。是想说“我才不会啰嗦“,还是想说“你别老得那么快“?都不是。他只是不喜欢陆野说“再过十年“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十年是一件理所当然会到来的事。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袋子比去时重了许多,排骨、豆腐、青菜、陆野又从路边摊买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南庄拎着大部分东西,陆野只挎着那只帆布包,但走得更慢了。

    “你真腿疼?“南庄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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