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间诊金 (第2/3页)
逐渐聚集了一批身份复杂的人。
有人来找失踪者。
有人向幸存者购买情报。
有人愿意高价收购从万宝天市带出的任何物件。
还有人专门在医疗营外张贴求医告示。
盛会之后,许多受伤者不敢进入联合病区。
有的是通缉犯。
有的是地下势力。
有的身上带着不能公开的秘密。
他们需要医生。
也愿意付钱。
顾远看见那些告示时,停了很久。
其中一张写着:
救治一名肺伤病人。
诊金三万元。
提供住处。
不问身份。
三万元。
足够父母支撑几个月。
也足够他购买一批普通药材。
顾远揭下告示。
闻人寂从后方走来。
没有阻止他。
只扫了一眼纸上的地址。
那地方位于医疗营外二十余里的一座旧镇,已经脱离军方直接控制。
风险很大。
顾远仍把纸收进口袋。
当天下午,他完成例行检查后离开医疗营。
联合指挥部没有禁止他出入。
却有一辆灰色越野车始终停在几百米外。
顾远知道自己被跟踪。
没有回头。
旧镇因水电站搬迁废弃多年。
沿街商铺大多关门,只剩几家旅店、修车铺和一家没有招牌的药房。
求医地址在镇尾。
一座二层小楼。
门口停着三辆豪车。
屋内却没有病人家属应有的慌乱。
四名男人站在楼梯两侧。
腰间都藏着武器。
顾远进门后,手机和空间戒先被要求寄存。
他没有交出空间戒。
转身便走。
守门男人横臂拦住。
楼上传来一声咳嗽。
随后有人让开道路。
顾远上楼。
所谓肺伤病人躺在一张宽大木床上。
男人四十余岁,面色青灰,胸口有一处已经缝合的贯穿伤。呼吸很浅,右肺几乎没有起伏。
床边摆着两只氧气瓶。
一台进口监护仪。
还有四种价格昂贵的急救药。
这些药只让他暂时不死。
没有解决肺中持续恶化的东西。
顾远戴上手套,拆开伤口纱布。
缝合做得很专业。
皮肤边缘却生出一圈极细黑毛。
不是尸气。
是一种会沿着血管向心脏生长的菌丝。
伤者应该接触过海外白庭的古尸组织。
他未必是普通受害者。
更可能参与过抢夺。
顾远没有问。
他用银针试探肺脉。
针尖刚进入伤口,黑色菌丝便像闻到活血,迅速缠了上来。
顾远立即拔针。
针身只慢一息,便被腐蚀出数个小孔。
这不是三万元能治的病。
也不是目前的顾远能独自解决的伤。
他重新盖好纱布。
准备离开。
床边男人递来一只信封。
里面只有三千元。
不是三万。
“人还没治。”
顾远没有接。
对方将信封放在桌上。
“看一眼,三千。”
“治好,三万。”
伤者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吊住气血,还要专门对付古尸菌丝的药物。单是药材成本就可能超过三万。
对方不是不懂。
只是把治病的风险和成本,全压到医生身上。
治不好,不付钱。
治死了,医生也未必能离开这座楼。
顾远第一次真正看清,依靠医术赚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
病人越有钱。
规矩未必越公平。
他拿起三千元。
不是贪便宜。
这是诊金。
既然看过病,指出了病因,就该收。
随后,他在纸上写下三味药。
不是治疗方。
是暂时延缓菌丝入心的办法。
牛黄。
紫草。
活蝎尾。
屋里的人看见药方,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想要的是一剂见效的神方。
不是只能续命两日的缓方。
顾远没有解释。
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楼上忽然传来急促警报。
伤者身体剧烈抽搐。
菌丝提前入肺。
几名男人冲下楼,将顾远堵在门内。
他们认定是方才银针刺激了病情。
顾远没有争辩。
争辩无用。
他重新上楼。
伤者胸前黑毛已经蔓延至锁骨。
药物全都失效。
肺部积血不断涌入口鼻。
顾远让人把氧气撤掉。
又将屋内所有冷风关闭。
随后以热毛巾敷住伤者胸口。
众人不明所以。
菌丝来自阴冷尸体,遇冷收缩,藏入血管;遇热则向皮肤外层移动。白庭以低温保存古尸,所以这类菌丝最怕持续温热,却不能骤然用火。
黑毛逐渐向伤口集中。
顾远再用紫草油封住周围皮肤。
手中没有白韶那样的医道真炁,只能以银针逐点逼迫。
一炷香后。
伤口中央鼓起一枚黑色肉泡。
顾远持刀切开。
一团拇指大小的菌丝从里面滚出,落在铜盘中疯狂扭动。
伤者呼吸重新出现。
房间里没人说话。
三万元被送到顾远面前。
这一次不是现金。
是一张匿名卡。
顾远没有立刻接。
他重新检查伤者脉象。
菌丝只取出一部分。
更深处仍有残根。
对方最多能稳定七日。
若想真正治愈,必须找到最初感染他的古尸源体,或者请掌握相关医术的人亲自出手。
顾远说明情况。
床边男人神色逐渐冷下。
他不喜欢“没有治好”这四个字。
最终仍将卡递出。
顾远接了。
刚走下楼,身后便传来压低的交谈。
他们准备继续寻找其他医生。
同时也准备调查顾远。
三万元拿到了。
却没有真正结束。
从这一刻起,他与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产生了联系。
这就是诊金的另一面。
钱不是从病人手里落下。
是从一段因果里割出来的。
割得越多。
留下的线也越长。
顾远回到医疗营时已近午夜。
灰色越野车仍跟在后方。
他没有进病区。
先去了营地外围临时药市。
三万元看似不少。
真正买起药来,却轻得像纸。
一株十五年野山参,报价一万二。
上等三七一斤四千。
百草堂处理过的安神香,一小盒两千八。
能修复经脉的续筋藤,只有半尺,开价一万五。
顾远走完一圈。
卡里只剩不到五千元。
空间戒中多了几包普通药材,一株品相一般的山参,还有两枚用来练习针法的废弃兽皮。
他原以为治好一个富人,便能迈出赚钱第一步。
实际上,一次高风险出诊所得,只够换回最基础的一点积累。
更不用说遗婴花。
那是四万四千枚元晶级别的东西。
人间的钱堆成山,也未必能买到。
顾远站在药市尽头。
忽然看见一张木牌。
牌上写着收徒。
下面又用小字补了一句:
学费二十万元。
包教行气。
三月入门。
一年小成。
若无气感,退还一半。
木牌后坐着一名留长须的中年男人,正向几名年轻人展示掌心热气。
顾远只看了一眼便走开。
真正的法门没有那么便宜。
也不会这样售卖。
可对没有门路的人而言,二十万元已经是一堵极高的墙。
穷人想学本事。
先要有钱。
想赚钱。
又先得有本事。
这条路像一只首尾相咬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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