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祭和杀戮 (第3/3页)
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夺走他的身体、记忆与命。
十二洞主没有一个敢抬头。
这一步已经不在原本计划之内。
他们原以为献上一城血食,便可换取力量。
却没有想到,真正的代价是主持祭阵者本人。
黑线已到眉前。
涂玄山眼底第一次闪过杀意。
不是对那道分身。
而是对十二洞主。
这些人或许早知如此。
也或许他们同样被古籍骗了。
可已经不重要。
他若拒绝。
现在就会死。
所有布局、野心、天链、古铜残构,全部会成为别人手里的东西。
涂玄山闭上眼。
再睁开时,恐惧已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后退。
反而主动抬头,让那根黑线刺入眉心。
黑线入体的一瞬。
他神魂最深处传出一声碎裂。
不是受伤。
是一扇原本紧闭的门被打碎。
血色奴印沿额骨下沉。
穿过识海。
盘在心口。
最后缠住命火。
涂玄山全身衣袍无风而动。
金框眼镜当场碎裂。
右脸三道旧疤同时裂开。
鲜血涌出。
那道分身低头看着他,像看一件刚刚收下的器物。
随后吐出一句短咒。
只有四个音。
没有人能够记住。
每个音刚落入耳中,便会自行从记忆里消失。
可涂玄山的身体变了。
白韶撞入他经脉的金钟余劲,瞬间消失。
虎口裂伤闭合。
被九霄雷鹏之力灼出的雷痕也从天链上剥离。
断裂的空间阵纹在他脚下重新连接。
不只是伤势恢复。
他体内原本彼此冲突的几种力量,也像被某种超越现世法门的规则重新整理。
不是疗伤。
更像把受损状态直接从他身上删去了。
前一瞬,他还被白韶逼退半步。
下一瞬,所有痕迹都不复存在。
仿佛那一战从未发生。
更可怕的是。
涂玄山体内多出了一条此前不存在的血脉通路。
它不属于经脉。
不属于窍穴。
也不属于任何修行体系。
血线从奴印出发,通向那具分身。
巨大身影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缕力量沿血线注入涂玄山身体。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黑雾由虚变实。
天链的每一节都生出暗红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血管,在链身内缓慢搏动。
涂玄山缓缓站起。
此刻他已经不再需要惑心术去压制恐惧。
奴印替他拿走了部分畏惧。
也拿走了部分属于人的东西。
他抬起手。
整个拍卖楼顿时向下沉了一寸。
十二洞主投影也因这股力量发生扭曲。
他们看着涂玄山。
眼中不再只有敬畏。
还有忌惮。
奴仆得到了主人的一缕力量。
有时比自由人更危险。
血台上的巨大分身没有再看他。
那双燃烧的眼睛转向场中其余强者。
它降临所需的祭品,尚未足够。
活人可以补血。
普通神魂可以补形。
可真正让分身稳定的,是那些修炼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强大生命。
那才是最好的食物。
第一只手从血台上落下。
目标是扫山翁。
老人手中竹帚横扫。
青风化作一条数百丈长的清河,沿巨手掌心逆冲而上。
风中没有一丝杂气。
它曾扫过无数山门。
扫落尘埃、怨念与邪祟。
可巨手只轻轻一握。
整条青风清河便在掌中碎裂。
扫山翁脚下竹屐炸开。
双腿陷入地面。
他没有退。
手中竹帚一根根燃烧。
每燃一根,青风便再强一分。
“活了这么久。”
“倒叫一道影子压弯了腰。”
老人挺直背脊。
竹帚最后一次扫出。
整个万宝楼内的虫群、尸气、血雾同时被清开一片。
那一片地方里,数百名普通人终于能够呼吸。
扫山翁却被巨手抓住。
五指合拢。
青风从指缝间喷出。
随后彻底消失。
手掌再张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
也没有魂光。
只有一根烧黑的竹丝飘落。
青珠婆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她掌心三颗石珠全部飞出。
第一颗化山。
第二颗化海。
第三颗化作一轮青色天幕。
三重力量叠在一起,向血台压去。
巨大分身没有出第二只手。
只是张口一吸。
青山先碎。
海水倒卷。
天幕被拉成长带。
三颗伴随青珠婆近百年的石珠一颗颗没入那张黑暗巨口。
青珠婆也随之被扯离地面。
她没有挣扎。
只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天工院方向。
那一眼里没有遗言。
却让天工院院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带走能带走的东西。
不要让技艺断在这里。
下一刻。
青珠婆连人带魂一并被吞噬。
三颗雷星随之亮得更深。
天工院阵线中,有人怒吼着启动所有机关兽。
数十具铜兽同时扑向血台。
机关自爆的火光铺满半座拍卖楼。
却只让那道分身的轮廓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