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钟罩显威 (第1/3页)
白韶抬手擦去猴子面具下的黑血。
血落在衣襟上,并未立刻凝固。
一缕缕暗银色细丝沿着布纹游动,像是活物,转眼便钻入袖口。
顾远只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天山冰莲已经入体。
冰莲寒髓封住肺脉,按理说白韶体内的毒势至少该被暂时压下。
可如今黑血再现,反而比先前更加凶险。
说明冰莲压住的只是毒发。
毒根仍在。
甚至可能因为冰莲之力逼迫,藏得更深。
白韶像是早已知道。
他把染血的手藏进袖中,语气仍旧平淡。
“你会破阵?”
“不会。”
“不会还往外走?”
顾远看向脚下。
万宝天市地底,十二道血流正沿古老暗渠汇聚。砖石深处不断传出蠕动声,仿佛整座地下城已经生出血肉。
“阵是人造的。”
“只要是活的,就一定有地方会坏。”
白韶盯着他看了片刻。
猴子面具后传来一声低笑。
只是笑声尚未落下,他身体忽然一晃。
黑血顺着面具下缘涌出。
这一次,不只是嘴角。
颈侧、耳后、手背,几乎同时浮现出细密的暗银纹路。
纹路沿经脉逆行。
经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
苏照薇一步上前扶住他。
狐狸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绷得极紧。
“不是冰莲失效。”
一道苍老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这毒,本就不是冰莲能解。”
四海商会老殿主拄着黑木长杖,从碎裂席位间缓缓走来。
他的袍袖被气浪撕开,肩头还有一道尚未止血的伤口,可手中那只盛放天山冰莲的玉匣,始终护得严密。
跟在他身旁的,是烛九阴。
蛇形面具遮住整张脸。
长发垂落肩后,没有一丝杂乱。
白韶看到他,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许多年前留下的那道暗毒,终于在此刻露出真正的源头。
老殿主停下。
黑木杖重重落地。
“当年那一道月蚀暗毒,是你种下的。”
烛九阴没有否认。
三十年前,白韶救走了一名本该被四海商会灭口的药奴。
烛九阴奉命追杀。
两人在海上交手七日。
最后白韶带着人逃走,烛九阴却在他背后留下一掌。
那一掌没有断骨。
也没有伤及心脉。
却将一道由月华孕育的暗蚀藏进了血窍。
此毒昼伏夜出。
不伤皮肉。
不毁筋骨。
只在月华最盛时一点点啃食肺腑。
白韶医术通天。
这些年不知拆过多少毒方,换过多少药路,却始终拔不出最后那一线毒根。
因为那不是寻常药毒。
它与烛九阴的精血同源。
由他种下。
也只能由他收回。
老殿主看向烛九阴。
“解毒。”
烛九阴站着没动。
万宝楼上方,第四颗雷星正在一点点亮起。
涂玄山手持天链,黑雾之后,十二洞主的投影愈发清晰。
每多耽搁一息,城中便会多死一批人。
烛九阴终于开口。
“要解此毒,需耗一甲子寿元。”
“还要一半精血。”
“我三十年吸纳的月华,也会尽数散去。”
老殿主没有犹豫。
“那便散。”
烛九阴抬头。
“殿主。”
“我说了,散。”
老殿主的声音并不高。
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退路。
“那毒本就不该种。”
“这条命,本就是欠他的。”
烛九阴沉默许久。
随后转向白韶。
“当年我不服你。”
白韶咳出一口黑血。
“现在服了?”
“没有。”
白韶笑了。
“那还说什么废话。”
烛九阴也笑了一下。
很浅。
几乎看不出来。
随后,他摘下蛇形面具。
面具后是一张比真实年龄年轻许多的脸。
眉眼狭长。
肤色苍白。
只有鬓角藏着一缕极淡的银灰。
他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
直接刺入自己心口。
血没有溅落。
而是在离体的瞬间化成一轮银月。
月轮不大。
悬在白韶与他之间。
初时只有巴掌大小。
随着烛九阴气息衰败,银月迅速扩张。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不是从鬓角一点点蔓延。
而是一缕接着一缕,被无形岁月当场抽去颜色。
眼角生出皱纹。
面颊渐渐下陷。
脊背也不再如先前笔直。
一甲子寿元。
六十年岁月。
在短短数息之内,从一个人身上被硬生生剥走。
烛九阴身后浮现出一片银色月海。
那是他三十年来,每逢月圆之夜吸纳、炼化、封存在体内的月华精粹。
三十年。
一万多个夜晚。
一缕缕月光被收拢、淬炼,最终沉积成海。
如今全部涌向白韶。
银色月海穿过白韶身体。
他皮肤下那些暗银毒纹立刻活了过来。
像千万条细蛇,同时朝心肺之间汇聚。
白韶身体剧烈震动。
苏照薇想要上前,却被老殿主以杖横住。
“别碰。”
“毒在归源。”
顾远死死盯着白韶胸口。
月华照彻血肉之后,一枚极小的黑色月牙显现出来。
它嵌在肺脉与心络交界。
每一次跳动,都会吞噬一缕气血。
这就是困住白韶三十年的毒根。
烛九阴张开双臂。
白韶体内的黑色月牙开始逆转。
暗毒沿着月华铺成的道路,一寸寸离开肺脉,穿过血窍,重新回到烛九阴体内。
每收回一分,他的脸便苍老一分。
每吸回一缕,月海便干涸一片。
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