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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链锁门

    第15章 天链锁门 (第3/3页)

点燃,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炽热通道。山神庙剩下的半面石墙无声熔化,岩石边缘变成滚动的橙红色液体。

    涂玄山的身体向侧面闪动。

    他的速度已经超过寻常视线能够捕捉的极限。

    白色射线却在蛟目锁定之下偏转了极小的角度。

    不是武器自动追踪。

    而是裴照川在粒子束射出之前,以双瞳将涂玄山周围一寸空间暂时定住。

    只有不到半息。

    可这半息已经足够。

    白线擦过涂玄山的右肩。

    素衣与血肉同时消失。

    不是烧焦。

    而是被高能束流直接剥离。

    右肩后方出现一个平滑的贯穿伤口。

    岑默留在胸前的伤也在此刻再次发作。

    涂玄山身体微微一晃。

    一口黑红色鲜血落在雪中。

    雪面迅速塌陷。

    裴照川强行抬高枪口。

    “第二次充能。”

    副官仍被红色波纹压住,无法回应。

    枪体却已经自行开始聚能。

    涂玄山看向裴照川。

    “这双眼睛,不该属于你。”

    他口中的咒音骤然改变。

    第二圈红色圆波没有继续向外扩散,而是全部朝裴照川一人收拢。

    裴照川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看见自己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

    那些死去的部下站在雪里。

    他们没有责怪他,只是一个个放下武器,问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幻觉里的每一张脸都与记忆完全一致。

    他们衣服上的血迹、说话时的口音、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差别。

    裴照川知道这是假的。

    身体却仍然记得那种痛苦。

    镭射枪的枪口一点点下沉。

    涂玄山向他走来。

    只要杀死裴照川,再毁掉军方设备,今夜留下的所有证据,依然可以被彻底清除。

    两人之间只剩七步。

    裴照川忽然闭上眼。

    蛟目关闭后,幻觉并未消失。

    可他不再试图看穿它。

    他只是听见自己的呼吸。

    听见气息沿完整经络穿过胸口、腹部和四肢,再重新归于丹田。

    幻觉中的死者仍在问他。

    裴照川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已经用余生回答过很多年。

    活着不是因为没有愧疚。

    而是死人无法继续完成的事,总要有活着的人去做。

    他重新睁开眼睛。

    两只青黑色竖瞳同时收缩成一条细线。

    “镇界。”

    涂玄山周围五尺之内,空间骤然变成灰色。

    雪花停在半空。

    他抬起的左脚定格在尚未落地的一瞬。

    衣角、发丝、呼吸,甚至胸前伤口涌出的鲜血,都同时失去流动。

    这不是把涂玄山变成石头。

    而是把他所在的局部空间,短暂固定成一个无法变化的整体。

    裴照川双眼剧痛。

    眼角流出的血线迅速变粗。

    镇界只能维持极短时间。

    也许半息。

    甚至更短。

    他抬起镭射枪。

    第二枪充能完成。

    就在裴照川即将扣下扳机的一刻,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不是冬雷。

    云层也没有雷暴汇聚。

    那道声音仿佛直接从每一个人的骨头里响起。

    山神庙四周,十六道银色电光同时落下。

    每一道电光里,都包裹着一具手掌大小的木傀。

    木傀落入雪地,没有碎裂。

    它们半身插进积雪,依照不同方位围成一座完整的雷局。

    东四。

    西四。

    南三。

    北三。

    中央两具,一前一后。

    十六具木傀胸口的雷纹同时亮起。

    被咒音压住的军方士兵身体骤然一轻。

    银色电弧沿着地面扫过,将暗红色圆波一层层撕裂。

    雷渝从最后一道雷光里走出。

    道袍破旧。

    左侧衣袖完整,右侧却不再空荡。

    一条由银色雷纹构成的手臂从肩部垂下,五指还没有完全凝实,边缘不时散成细碎电光。

    他的脸色很白。

    显然才从雷音洞出来不久。

    可那双眼睛,却比断崖一战时安静得多。

    涂玄山仍被镇界定住。

    只有瞳孔能够极轻地移动。

    他看见雷渝。

    也看见了那十六具雷傀。

    雷渝没有问地下发生了什么。

    山中残留的青金色法则,已经告诉他老人死了。

    顾远也已离开。

    现在能做的,只有让涂玄山无法继续灭口。

    雷渝抬起银色右臂。

    “开。”

    十六具雷傀同时抬头。

    它们没有真正的面孔,木制头颅上只刻着一道横线。

    此刻,那十六道横线全部裂开,露出内部跳动的银色雷光。

    整座会稽山的电荷被一同牵引。

    天空云层迅速旋转。

    地下岩层、树木根须、军方金属设备,甚至人体骨骼深处,都传出极轻的雷鸣。

    裴照川维持的镇界在这一刻破碎。

    涂玄山刚恢复行动,第二道镭射束已经射出。

    他强行侧身。

    白线贯穿左腹。

    岑默留下的反伤再度爆发。

    天链在袖中骤然收紧,几乎将他的骨骼一同锁住。

    紧接着,第一道天雷落下。

    并未直接劈向涂玄山。

    而是落入东方第一具雷傀。

    雷傀胸口炸开一道裂纹,将雷意传向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十六具木傀将完整天雷拆分、转向,再从十六个方向同时释放。

    十六道银光贯穿雪幕。

    涂玄山身影连续闪动。

    每一次消失,都会在另一处留下极淡残影。

    可这座雷阵追踪的不是他的肉身。

    而是他每一次闪动之间留下的“空”。

    第一道雷擦过后背。

    第二道击中膝侧。

    第三道落在天链表面。

    金色锁链骤然显形。

    涂玄山脸色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天链才吸收岑默的血,尚未完全稳定。若继续被雷霆洗炼,锁环中属于他的印记,极可能被重新冲散。

    雷渝银色右臂指向天空。

    第二声雷在云层深处回应。

    裴照川再次睁开蛟目。

    军方士兵已经从红色咒波中挣脱。

    枪口、无人机与电磁锚点,同时重新锁住涂玄山。

    涂玄山站在雪地中央。

    胸口、右肩与左腹的三处伤口都在流血。

    岑默临死前留下的“返”字藏在血肉深处,每动用一次力量,便会被重新唤醒。

    继续战斗,他仍有可能杀死裴照川与雷渝。

    但想把山上所有人杀尽,已经不可能不暴露更多秘密。

    无相阁的代身体系。

    天链的存在。

    本体真正的能力。

    以及站在无相阁背后的那些人。

    这些秘密,比眼前几条性命更重要。

    涂玄山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天链仍在震动。

    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雷渝没有因此放松。

    十六具雷傀胸口的裂纹继续扩大。

    若再引下一道天雷,至少会毁掉其中一半。

    但只要能将涂玄山留下,便值得。

    涂玄山看着雷渝。

    “你在雷音洞听见了什么?”

    雷渝没有回答。

    “雷声?”

    涂玄山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你自己?”

    雷渝抬起银色右臂。

    云中第三道天雷已经成形。

    涂玄山原本准备以天链锁住雷局,再强行杀出封锁。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停住。

    山顶的风向变了。

    没有庞大的力量降临。

    也没有新的气息进入战场。

    只是远处一棵覆雪老松的枝头,极轻地向下一沉。

    像有什么东西,站在了那里。

    裴照川没有看见。

    军方的仪器也没有捕捉到异常。

    雷渝却在第三道雷即将落下时,略微偏过头。

    山顶的风雪之中,仿佛有一道极淡的红色轮廓。

    太远。

    也太轻。

    下一瞬便被漫天雪幕遮住。

    一枚赤色羽片从高处缓缓飘落。

    没有落向任何人。

    只在涂玄山身前掠过。

    羽片本身没有温度。

    周围雪花接近它时,却悄然融化。

    涂玄山望着那片羽毛。

    沉默了不到一息。

    就是这一息,他改变了原本的决定。

    继续灭口,代价已经超过所得。

    他抬手,将天链彻底收入衣袖。

    随后看了一眼裴照川。

    又看了一眼雷渝。

    “今天到这里。”

    雷渝冷声道:

    “你走不了。”

    涂玄山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变淡。

    电磁封锁立即收紧。

    十六雷局同时落下银光。

    裴照川再次发动蛟目,试图镇住那片空间。

    但这一次,涂玄山没有在空间中移动。

    他先让自己的影子脱离身体。

    随后将意识沉入影子。

    肉身则停留在原地,化为一层空壳。

    镇界锁住了空壳。

    雷光击碎了空壳。

    镭射枪的余波烧穿了空壳。

    真正的涂玄山,却已沿山林中无数相互交叠的阴影,退向封锁圈外。

    数十丈之外,他的身形短暂显现。

    右肩、左腹与胸口仍在流血。

    显然这样的脱身,并非没有代价。

    雷渝正要借雷遁追击,十六具雷傀中已有三具同时崩裂。

    银色右臂也迅速暗淡。

    裴照川双瞳渗血,蛟目视野中的天地开始重叠。

    两人都明白,继续追击,很可能反而落入涂玄山提前留下的后手。

    涂玄山站在林间,最后看了一眼山顶。

    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只有雪。

    他转身进入黑暗。

    身影彻底消失。

    第三道天雷最终没有落下。

    雷渝慢慢放下右臂。

    十六具木傀中,三具已经裂开,另外五具表面布满焦痕。

    裴照川松开镭射枪。

    枪体中央的能源核心迅速冷却,六片聚焦晶片中有两片已经熔毁。

    四周军人开始救治伤员、重新封锁现场。

    副官走到山神庙废墟边,发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回头看向裴照川。

    裴照川没有立即下令进入。

    蛟目视野中,地下已经没有活人的热源。

    只有一团即将熄灭的青金色微光,停留在最深处。

    他沉默片刻。

    “先救人。”

    “再收证据。”

    军方人员迅速进入地下。

    雷渝站在雪中,望着涂玄山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胜利后的轻松。

    断崖第一次交锋时,他以为自己与涂玄山的差距只在境界。

    如今从雷音洞归来,又借十六雷局、军方武器和裴照川的蛟目共同出手,他才真正看清彼此的距离。

    涂玄山并非无法受伤。

    也并非不会败。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人从不把一场战斗仅仅当作一场战斗。

    他的每一次后退,都可能已经在为下一次出现铺路。

    裴照川走到雷渝身边。

    “顾远呢?”

    雷渝望向地下。

    “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

    裴照川眼底寒意更深。

    “老人呢?”

    雷渝没有回答。

    地下搜查小组很快传来消息。

    最深层发现一具老者遗体。

    已无生命迹象。

    附近存在大规模空间扰动。

    另有两人失踪。

    裴照川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他重新睁开。

    “封山。”

    “所有记录列为军方最高保密。”

    “山河局人员退出地下三层。”

    副官立即领命。

    远处山林上方,一片赤色羽毛终于落在雪中。

    没有人注意。

    只有雷渝转身时停了一下。

    他望向那片雪地。

    羽毛已经不见。

    雪面上只留下一个极小的融痕。

    像有人曾用指尖轻轻触碰过。

    与此同时。

    不知相隔多远的虚无之中,顾远抱着沈砚不断下坠。

    周围没有光。

    没有声音。

    也没有上下之分。

    他只能感受到怀中孩子的心跳,以及右臂里那条引线被抽走后留下的空洞。

    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时,一点极淡的暖意落入他的掌心。

    顾远下意识握住。

    那东西很软。

    也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没有看清。

    只觉得像一片羽毛。

    下一瞬,远方出现了一线雪光。

    门的另一边,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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