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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又是一年(三合一)

    第393章 又是一年(三合一) (第3/3页)

他这一次回京,一是例行奏报三州军务,二是要把这一冬整理出来的章程正式交给成平帝。

    进宫当日,成平帝没有在正殿见他,而是直接把人召到了平日用膳的暖阁。

    宁亲王刚刚行完礼,成平帝便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老七。”

    “怎么出去几个月,又瘦了?”

    宁亲王笑了笑。

    “皇兄看错了。”

    “三州如今安稳不少,臣弟这些日子反倒比以前清闲。”

    “少来。”

    成平帝让人给他赐座。

    “你是什么性子,朕还不知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歇两天。兄弟之间说说话,别一进门就拿一堆公文来烦朕。”

    宁亲王听完,却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章,双手呈了上去。

    “皇兄。”

    “北地一日未复,臣弟心中便一日难安。”

    “臣弟还想着早些把这件事办完,以后也能多回洛阳陪陪皇兄。”

    成平帝听得心中一暖,嘴上却还是说道:

    “你啊。”

    他接过奏章,翻了几页。

    “这里写的是什么?”

    宁亲王神色也认真起来。

    “粮道。”

    “谢景温上次北进,看似兵败于前线,实际上后方先出了问题。粮道被断,军仓被焚,几十万大军一旦缺粮,便是想稳也稳不住。”

    “臣弟以为,下一次北进不能再把粮草全部压在前线。”

    “应当从内地通往三州的几条官道上,择要冲设立转运仓。大的仓储粮,小的仓只作周转。沿途旧驿、桥梁、渡口也要一并修整。”

    “粮从洛阳运到三州,不是一口气送到。而是一仓接一仓,一段接一段。即便前面一处有失,后面仍能接上。”

    说到这里,宁亲王看向成平帝。

    “青州未必能够一战而复。臣弟必须做好打上两年、三年的准备。”

    “只要粮道不断,仓中有粮,三州便耗得起。而匈奴区区数百万人,终究耗不过我大雍。”

    成平帝听得连连点头。

    “有道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道理人人都懂,可真到了用兵时,能把粮送到前面的却没几个。”

    他又翻了几页。

    “只是修仓、修路、修桥,所需人力钱粮也不少。这件事,恐怕还得让户部、兵部与工部一起议。”

    宁亲王拱手。“臣弟正有此意。”

    第二日朝会上,这本奏章果然被拿了出来。

    最开始没人反对。收复北地。修整粮道。防止重蹈覆辙。

    这些话无论放到哪里都挑不出错。可真正谈到从哪里出钱、从哪里抽人时,问题立刻就来了。

    户部说朝廷这两年亏空严重,三州军费已经占了大头,再拨巨款,其他地方便要停摆。

    工部说沿途道路年久失修,若真按宁亲王奏章所写,不是修几间仓房便能解决,桥梁、河道、驿站都要动,工程浩大。

    还有人说来年春耕在即,此时大规模抽调丁役,地方田亩无人耕种,秋后钱粮必然减少。

    这些话有没有道理?

    当然有。

    问题是站出来说话的那些人,祖籍、姻亲和田庄大多就在沿途州府。抽一千个壮劳力去修路,百姓少了人,他们家里的庄子同样少了人;当地税粮减了,最终影响的也不只是朝廷。

    宁亲王站在殿中,听了许久,终于开口。

    “诸公说的,本王都明白。”

    “可本王想问一句。”

    “谢景温出兵之时,诸公也说钱粮不足、民力不堪。”

    “最后仓促北进,粮道一断,几十万大军一败涂地。如今我们要重新准备,诸公又说不能修路、不能建仓、不能抽丁。”

    “那这北地还收不收?”

    殿中顿时安静了些。

    宁亲王继续说道:

    “诸公今日算的是某一县少了多少壮丁,某一府秋后少收多少税粮。”

    “本王算的是下一次大军若再断粮,大雍还要再丢几座城。”

    “若连一条能把粮送到前面的路都舍不得修,所谓收复北地,不过是满朝文武站在这里自欺欺人。”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几个大臣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成平帝坐在上面,却听得频频点头。

    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满朝文武平日里说起忠君报国,一个比一个慷慨激昂。真轮到自家地界出几个人、拿一点粮,立刻就开始算春耕、算税额、算地方难处。

    最后还是宁亲王主动退了一步。

    “三州之内的转运仓、主干粮道,臣可以从幽、并、冀三州自行抽调民夫修建。”

    “沿途其他州府,只修自己辖境内的桥路,不必远调丁夫。”

    “所征之人分批轮役,不误农时。服役期间由军仓给粮,服役之家本年其他杂役酌情减免。”

    “至于钱粮,本王也不让户部一口气全出。三州地方已筹一部分,朝廷只需拨下必要的铁料、木料与银钱。”

    “若工程误期,或是耗费过甚,本王愿自领其责。”

    话说到这里,其他人再反对便不好看了。

    宁亲王自己出人。自己出粮。还愿意担责。

    你们只负责修自己家门口那一段路,若还说不行,那就真不是为国考虑了。

    最终,成平帝当场拍板。由宁亲王总摄三州军粮转运。

    幽、并、冀三州各府重新核定粮道,在要冲处修建转运仓。沿途官道、桥梁与渡口分段修整,各地所征民夫不许远调,役期错开农时,服役之家酌减其他杂役。

    户部拨下首批钱粮。工部派人协助勘定路线。

    兵部负责核定仓址与守备人手。所有三州仓册、车马册和转运册,另抄一份送往宁亲王府。

    这道旨意一出,宁亲王在三州原本便极重的权力,又往前迈了一步。

    可成平帝看着自己的弟弟,只觉得心中欣慰。

    “老七。”

    “此事便交给你了。”

    “莫要再像谢景温那般,让朕失望。”

    宁亲王跪地领旨。

    “臣弟必不负皇兄所托。”

    没人注意到,他低下头时,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份奏章里面,每一座仓都写着为了北征。

    每一条路也都标着通往三州。可路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忠心。粮车往北赶,它便是北伐的粮道。

    有一天车头转向南边,它同样可以一路通往虎牢关。

    三月初,大雪消融之时,宁亲王带着新下的圣旨,再次离开洛阳,返回三州。

    而随着他的车驾一路北上,一道道修仓、整路、核丁、征役的公文,也开始从王府往各州府送去。

    田里的种子才刚刚下土。

    另一张更大的网,已经开始慢慢铺开。

    【这张 6500 字啊,三合一。然后今天说好了,保底是七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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