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又是一年(三合一) (第1/3页)
除夕这一天,清风镖局从天还没亮便忙了起来。
白石谷和清风寨那边因为大雪封山,林渊早在入冬之前就让人把过年用的东西送了进去。
粮、肉、盐、灯油,还有专门留下来的几坛酒,全部按人数分好。这个时候山路难走,除非等雪化了,否则里面的人不会轻易出来,外面的人也不会没事往里钻。
所以今年真正热闹的地方,还是清风镖局。
为了这一顿年夜饭,林渊已经连续攒了好几日额度。平日里点东西多少还得算着来,今日却没必要这么抠。他专门挑那些分量大、味道重、能够重新下锅的东西点,又弄了不少米饭、馒头、卤味、汤底和甜水。
当然,光凭系统那点额度,想喂饱整个镖局几百口人也不现实。真正的大头仍旧是仓里的粮、庄子养的猪羊,以及附近几个村子送来的鸡鸭蔬菜。系统点出来的东西,更多是负责给这些本地食材加点这个时代没有的味道。
几口大锅从早上便没停过。
猪肉切成大块,往红烧汤汁里一炖。鸡鸭提前收拾干净,再拿卤汁慢慢煨。鱼一部分煮汤,一部分直接红烧。白米肯定不可能人人管够,便和本地粟米掺在一起煮,旁边再蒸上一笼又一笼馒头。
油香、肉香和汤底的味道混在一起,顺着灶房一直飘到校场。
平日里训练再严的寨兵,今天路过灶房时也免不了往里面多看两眼。几个半大孩子更是恨不得把脸贴到门上,被后厨的人一人踹了一脚,这才嘻嘻哈哈地跑开。
天色刚暗下来,清风镖局里面便点满了火把和油灯。
议事厅放不下这么多人,索性直接把桌子摆到了几个相连的大屋和长棚里。能来的都来了。
寨兵、工匠、车夫、负责仓房的老人,还有这段时间安置下来的家眷,各自按照平日的队伍和住处分开落座。
赵文成、王晋以及县衙里几个熟悉的书吏也来了。
值守县城的人自然不能全部离开,可剩下这些人如今往清风镖局跑得比去亲戚家还熟。
刚开始县衙的人见到寨兵,多少还端着几分官差的架子;寨兵看他们,也觉得这帮人满肚子心眼,没一个好东西。
一年多下来,大家早就混熟了。县里抓人,有时候要清风镖局出手。
清风镖局押送人犯,又得跟县衙交接。所以县衙的人跟寨兵坐在一起,也没什么人觉得不对。
甚至一个书吏刚坐下,旁边的老兵便把一大碗肉端到了自己面前。
“王书吏,你平日里不是最会算吗?来,你算算这碗里有几块肉。”
那书吏低头看了一眼。
“你先把压在下面那两块吐出来,我再替你算。”
旁边顿时笑成一片。林渊没有马上入席,而是先去了英烈祠。
祠堂里面很安静。
外面的欢笑声传进来以后,已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响动。那些在前几次剿匪中死去的人,如今全都立了牌位,名字由陈二郎他们一个字一个字核过,认不全的便去问家里人,总算没有把谁漏下。
林渊让人摆了一桌。
一碗肉。
一盘馒头。
一壶酒。
还有几杯那些人活着时根本没喝过的甜水。
他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只点了几炷香,插进香炉里。
“过年了。”
“你们也吃点。”
说完,站了一会儿,转身便出了门。
祠堂外面,几个战死者的家眷也在。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
她们没有上来哭,也没有拦着林渊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只是见他出来以后,安安静静行了一礼。
其中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男人死在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孩子出生时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如今她照样能从镖局领粮,也在后厨分到了一份轻活,至少不必担心带着孩子饿死。
妇人见林渊看过来,把孩子往上托了托。
“小儿还没有大名。”
“他爹活着的时候,说若是个男孩,想请大人赐个名。”
林渊一时有些犯难。
取名这种事情,他是真不擅长。憋了半天,也只能说道:
“就叫安生吧。”
“以后太太平平,安安稳稳地活着。”
妇人听完,眼圈一下红了,却没有哭,只抱着孩子又行了一礼。
林渊摆了摆手。
“今天过年,别行礼了。”
“进去吃饭。”
等他回到长厅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得快要掀开房顶。
陈二郎端着一杯甜水跑了过来。
这家伙最早跟林渊一起从流民堆里爬出来,如今虽然还是识不了多少字,可至少账册上的简单数字已经能看懂,平日也在跟着王晋派来的人继续学。
他走到林渊面前,举起杯子。
“小哥。”
“新年快乐。”
这四个字明显不是大雍人的说法。
一听就是跟林渊学的。
林渊愣了一下,也笑着举起手里的杯子,跟他碰了碰。
“新年快乐。”
“大家同乐。”
“今天吃好喝好,不够就让后厨继续上。”
旁边的人听见,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林大人,新岁安康!”
“小哥,新年快乐!”
“大人,来年咱们再剿几窝匪!”
最后这一句刚出口,便被林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过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那人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剿匪怎么不是好事了?有肉吃,还有东西拿。”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林渊也没有端着什么县尉的架子,端着碗在各桌之间转了一圈。这里夹一块肉,那里喝一口甜水,有人喊他大人,也有人还是习惯喊小哥。
几个新来的兵丁刚开始还不敢随便说话。
他们以前见过的大人物,无论是地主、庄头还是官府差役,跟底下人说话时都有一股天然的味道。
说难听一点。人家看你时,未必真把你当成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你是佃户。是长工。是流民。是可以被摊派、被征发、被打骂的东西。
这不一定是某个人特别坏。
而是这套东西从出生起便写在所有人脑子里。老爷就是老爷,奴仆就是奴仆。上面的人对你好一点,下面的人都得感恩戴德,因为按照他们原本的认知,人家便是对你不好,你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若非要套一个后世的词,多少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被压得久了,上面的人只要不打你、不骂你,愿意听你讲两句话,你便觉得这是天大的恩典。
可林渊跟这些人不太一样。
他会骂人。脾气上来时也会踹人。谁敢偷粮、逃岗,处罚一样不会轻。
但他没有那种从骨子里往下看的感觉。
他不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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