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夫人之死 (第2/3页)
“你来,”宋霜序打断她,“不光是为了说这个。”
孟晚棠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姐姐是个聪明人。”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妹妹也不绕弯子了。”
那是一张休书。
上面已经盖了将军府的印,落款处写了两个字:谢昭。
字迹潦草,像是随便一挥而就。
宋霜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三年。一百二十抬嫁妆。倾尽家财。
就换了这两个字。
她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呢?”
孟晚棠一愣:“什么?”
“你们要的,不只是休了我。”宋霜序靠在墙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宋家虽然没落了,到底在江南还有几家铺子。我的嫁妆单子还在,当初那一百二十抬,按大梁律,夫家休妻,嫁妆如数退还。”
她抬起眼,看着孟晚棠:“将军府拿不出来吧?那些银子,都充了军饷。”
孟晚棠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片刻后,她重新笑起来,笑得比方才更灿烂,眼里却冷得像外头的雪。
“姐姐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妹妹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霜序:“你弟弟宋云停那个傻子,三个月前居然跑到京兆尹去告状,说什么他姐姐是被陷害的。”她轻笑一声,“真是年轻气盛,也不想想京兆尹是谁的人。”
宋霜序的脊背一瞬间僵住了。
“你……你们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孟晚棠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在去京兆尹的路上,遇着了几个不长眼的强盗,失足落水。听说捞起来的时候,脸都泡烂了,若不是身上那块宋家的玉佩,险些认不出来。”
宋霜序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这张凤冠霞帔的脸,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
云停。十九岁。比她小三岁。
小时候她偷偷溜出去玩,回来被母亲罚跪,是云停偷偷藏了馒头塞给她。她出嫁那天,云停在花轿后面追了半条街,喊姐你到了将军府要给我写信。
后来她没怎么写过信,因为日子太苦了,不想让弟弟知道。
再后来宋家的日子也苦了,她更没脸写了。
他叫了十九年的姐姐,她这个姐姐为他做过什么?
“哦,对了。”孟晚棠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封信,“这是旻乡来的信。你父亲听说你的事,又听说你弟弟没了,一口气没上来,十日前过世了。你母亲……”
宋霜序手指颤抖着打开那封信。
“……已于三日前随先夫去了。”
她不看了。
她整个人像被人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一具空荡荡的壳子,靠在那面漏风的墙上。
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大概是新人要入洞房了。孟晚棠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心神荡漾,又转回头来,那张年轻娇艳的脸上浮起一种真诚的歉意。
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一般的歉意。
“姐姐,其实妹妹也不想做得太绝。”
她示意两个仆妇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条雪白的绸带,对折了握在手里,认真地看着宋霜序。
“若是姐姐自己不想活了,悬梁自尽,将军悲痛之余,念及旧情,以原配之礼厚葬,也算全了两家的体面。”孟晚棠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在笑一个傻子。
“姐姐,你是不是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我孟家势大,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拦了你和将军的婚事,何必等到今天?”
宋霜序盯着她,没有接话。
“因为那时候拦了,谁替将军填粮草账目的窟窿?”孟晚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将军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姐姐,你宋家三代积累的一百二十箱嫁妆,从你进门那天起就姓了谢。将军用你的银子平了粮草的账,用你的银子打通了兵部的关系,用你的银子升了定北将军。等你的银子花完了,你的位置也该腾出来了。”
她把绸带往前递了递,语气温柔得像是真心实意在商量。
“所以姐姐,你不是败给我的。你是败给你那些银子,银子用完了,你就是累赘。”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姐姐觉得呢?”
宋霜序盯着那条绸带,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嫁给谢昭那天,十里红妆,满城侧目。
想起谢昭跪在父亲面前,说这辈子绝不让她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