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厚嫁寒门 > 第一章 沈夫人之死

第一章 沈夫人之死

    第一章 沈夫人之死 (第1/3页)

    腊月初八,燕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整条朱雀街都挂满了红灯笼,镇北将军今日迎娶户部尚书的嫡女,迎亲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鞭炮声震得屋瓦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小孩子钻到最前面,捡那些没炸响的哑炮仗,被大人揪着耳朵提回来,照屁股就是一脚。

    “镇北将军好大的排场。”

    “那可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你瞧瞧这阵仗——”

    “哎,我怎么听说,将军府里原来那位……”

    “嘘——提那晦气事作甚,不吉利!”

    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嗓子:“听说是疯了,关在后院呢。”

    “都半年没见着人了,谁知道是死是活。”

    没人注意到,在将军府最东边那间被积雪压了半扇屋檐的偏院里,有人正听着这满城的鞭炮声,一根一根拔着手上的倒刺。

    指缝里渗出血珠子,她也不觉得疼。

    疼了半年,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

    她叫宋霜序。

    三年前嫁进镇北将军府的时候,是燕京城多少闺秀艳羡的正二品将军夫人。

    那时候谢昭还不是镇北将军。

    他只是个五品游骑将军,在边关打了三年仗,朝中无人,粮草都拨不下来。宋家是燕京数得上名号的富商,宋霜序带着一百二十抬嫁妆进门,嫁妆单子从宋家老宅铺到将军府门口,满城哗然。

    人人都说谢昭娶了个聚宝盆。

    谢昭跪在她父亲面前,说这辈子绝不教霜序受半分委屈。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看她的时候会笑。成婚那晚掀了盖头,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宋霜序到现在还记得,每个字都记得——“我谢昭何德何能。”

    后来他升了定北将军。

    再后来是镇北将军。

    圣上亲赐的府邸,御笔题写的牌匾。朝堂上人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连首辅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唤一声“谢将军”。

    而宋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没有为什么,只是京里那些管事们忽然都不跟宋家来往了。商铺被封,货船被扣,大哥跑断了腿也疏通不了关系。父亲气得卧病在床,母亲一夜白了半边头发。

    宋霜序去找谢昭,管家说将军在书房议事,不见。

    再去,还是不见。

    第三次,她在书房外面从午时站到天黑,丫鬟跪了一地求她回去。书房的门终于开了,谢昭走出来,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远亲。

    “粮草的事,朝中自有章程,你一个妇道人家,不要过问。”

    门在她面前重新关上。

    她那时候就该明白的。

    一个需要你倾家荡产去帮的男人,有了翻身的本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账本烧掉。你给过的,他不想认;你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他不想留。

    腊月初八,他娶新妇。

    新妇姓孟,户部尚书嫡女,真正的金枝玉叶。

    宋霜序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

    她是被人从床上拖下来的。婆母周氏带着人堵在门口,一口咬定她与外男私通。谢昭站在门边,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说:“关起来。”

    没有审问,没有分辨。

    一句话就把她从正院挪到了这间偏院。

    六个月,一百八十三天。

    窗外的积雪越来越厚,鞭炮声停了,大约是新娘子已经迎进了门。唢呐换成笙箫,大约是新人正在拜堂。

    一拜天地。

    宋霜序拔掉右手食指上最后一根倒刺,血珠子沿着指甲缝渗出来,她随手擦在脏兮兮的裙摆上。

    二拜高堂。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披大红斗篷的女人踩着雪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

    斗篷下面露出一角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流光溢彩,几乎要晃瞎人眼。

    那是正室才能穿的礼服。

    宋霜序嘴角扯了扯:“孟小姐,这身衣裳不合规矩。”

    你还没进正院,我不死,你就只是个妾。

    孟晚棠没有生气,笑盈盈地在她面前坐下来,把手炉递给身后的仆妇,搓了搓手:“宋姐姐说的是。所以妹妹这不是来了么?”

    宋霜序没有说话。

    “姐姐在等将军吧?”孟晚棠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目光打量她,环顾了一圈这间漏风的屋子,叹了口气,“将军这些日子太忙,托我来看看。这大冷的天,姐姐住在这种地方,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