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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追捕

    第七章追捕 (第3/3页)

天大的笑话!好好的骏马被你骑废,耽误郎君捉拿人犯,我看你才是罪责难逃!”

    “你放屁!整条山道人人安稳,唯独我行至此处,你便驱犬狂吠,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之事!”王三气得青筋暴起,伸手便要去揪李狗衣襟,“有种过来,随我去郎君跟前评理,定要拆穿你的歹毒心思!”

    “去便去,我何惧对峙?”李狗侧身躲开,伸手推开王三,“倒是你屡次搅乱追捕,耽搁行程,郎君若是怪罪,看你如何辩驳!”

    二人再度激烈对骂,推搡拉扯、互揪衣襟,彻底乱作一团。旁侧几名仆从各怀鬼胎,趁机作乱,队伍当场分裂两派,互相攻讦、彼此拆台,谩骂推搡不休,彻底荒废追捕正事。

    有两名急于立功、想要绕过争执抢先搜山的仆从,不愿纠缠内斗,索性脱离队伍,徒手抓着崖壁藤蔓,冒险攀爬陡峭崖壁,想要从上崖捷径包抄堵截。可崖壁常年浸润山雾湿滑,藤蔓久经风吹日晒早已脆软,又兼二人心绪浮躁、心神不宁,攀爬至半山时,其中一人指尖打滑,整个人重心失衡!

    “啊——!!!”凄厉惨叫骤然划破山谷!

    身躯直直坠落百丈深谷,重重砸入溪滩乱石之中,当场气绝。另一人惊惧失神,慌不择路,脚下再失支点,紧随其后摔断了双腿,在谷底不住地惨号。

    两声坠崖巨响接连落地,刺目血色瞬间浸染浅滩青石。喧闹杂乱的争吵嘎然而止,全场面如土灰。所有奴仆怔怔望着谷底摔碎的两人,心底升起刺骨寒意,一时无人敢言。

    唯独高处白马之上的玉冠少年,眸光淡淡落向谷底血迹,无惊无怖、无悲无叹,唇角反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漠然笑意。他声线轻柔冷淡,漫不经心吐出一句冷血至极的话:

    “荒谷枯寂,草木寡淡,终年无景。倒是为这青山,添了点色彩。”

    人命陨落,于他而言,不过是荒芜山野多了一抹血色点缀,仅此而已。

    一众奴仆听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无人再敢喧哗争吵,却依旧各怀私怨、暗自记恨,心底猜忌防备更重,彼此敌视更深。

    趁着全场死寂、追兵内乱失神的绝佳空隙,躲在溪涧对岸密丛石洞中的沈念安死死捂住口鼻,屏住所有呼吸,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短短片刻,他数度濒临殒命,恶犬扑杀、箭矢擦身、追兵合围、崖壁坠亡,步步都是死局。若非这群权贵奴仆各怀私心、勾心斗角、内斗不止、互相拆台,他早已尸骨无存。

    少年透过枝叶缝隙,遥遥望向崖上那名冷血妖冶的美少年,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寒意与惊惧。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山林猛兽、深谷险滩,而是这般生于权贵、视人命如尘埃、视生死如景致的上层之人。他们抬手之间,便可随意草菅人命、玩弄众生,底下奴仆阴私龌龊、互相倾轧,乱世寒门稚童的性命,卑贱得不如一纸皮料、一抹山景。

    身旁枝桠轻颤,青羽掠风。凤头蜂鹰阿翎早已全程尾随,蛰伏树梢,它没兴趣管这人间丑恶、权贵凉薄、奴仆乱象。此刻它轻振羽翼,低空掠至石洞上空,翅尖轻点风势,轻声鸣叫朝着下游无人密林轻轻示意,指引少年逃生方向。

    念安瞬间会意,压下心底惊惧与寒凉,收拾起散落残存的草药与蛇蜕,俯身贴地,借着溪水水声掩盖踪迹,顺着幽暗密林、隐秘溪道,一步一步悄然撤离这片杀机四伏的山谷。

    崖顶之上,死寂过后,奴仆们再度互相猜忌指责,依旧不肯同心追捕。观狗怨王三搅局,王三恨对方害马,派系对立、处处敷衍,搜山队伍形同散沙。美少年端坐白马,冷眼看着底下庸碌争斗的奴众,眼神淡漠疏离。他不急不躁、不催不罚,任由他们拖沓内耗,仿佛这场追捕、这群奴仆、那个逃亡的山村稚童,都只是他闲居深山、用以解闷的一场漫长戏码。

    嗖嗖嗖!⋯⋯啪啪啪!⋯⋯

    少年郎君的皮鞭冲奴才头上抽来,立即制止了他们无聊的争吵。

    他忽然想起来念安背着竹筐,立即吩咐道,“这小兔子明天还会来偷食的,明天再跑了猎物,一并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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