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杏 (第2/3页)
他去市集看灯会,买布做新衣裳。
他小声哄它,声音轻轻软软,是孩童独有的干净语调:“不怕呀,我不害你。我带你去找妈妈吧。”
他极慢地伸出手,避开流血的右翼,小心托住它温温的小身子,稳稳抱进怀里。小鹰瞬间绷紧了翎毛,本能想躲,可触到少年掌心干净温和的温度,它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挣扎,只乖乖缩在他怀里,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一点天生灵性告诉它:这个人,不吃它。
沈念安抱着它,步子稳得极慢,一路小心翼翼下山,生怕颠疼了怀里的小生灵。他头也不敢抬,不敢四处张望,扶着半塌的土墙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破土屋,他铺了一层最软的干枯草在矮榻上,轻轻把小鹰放下。又倒出自己省下来的一点清泉水,用布条细细擦干净它伤口旁的尘土,再把仅剩的蚯蚓嚼得软烂,一点点递到它嘴边。
小鹰怯生生试探着啄了两口,慢慢安定下来,乖乖伏在草堆里,不再乱抖。日头渐渐西斜,昏柔的夕光从破窗斜漏进来。沈念安想起村头那间快塌干净的柴房,想起躺在里面的杏花。
杏花比他小一岁,是个孤女。去年夏天父亲被蔚兵拉去了襄河前线的,不到一月病馁在了沟渠果,尸骨无存。母亲哭天抢地,旬月就跟着去了,留下这朵小花在这寒彻的乱世里。
虽然沈念安偷偷送来一点吃食,但是一整个冬天杏花都熬寒挨饿,这下又染了重病,小小身子彻底垮了。这大半月来,她日日躺卧在尘土旧榻上,水米难咽,连睁眼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就算她睁开眼睛又怎么样,沈念安就像看见两眼干枯的井,什么也没有。
乱世无医无药,人人自顾不暇,谁也没空怜惜一个快要死的小丫头。
杏花自己也早不想熬了。病痛磨骨,饥寒缠身,她眼里早就没了孩童该有的光亮,只剩一片死寂,静静躺着,等自己悄无声息消失在这荒村里。
只有沈念安,每天都会去看看她。他抱着尚且温顺的小鹰,一步一步挪到柴房门口,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朽木门。
屋里昏暗干燥,落满经年尘土,空气闷闷的。破木板榻上,小小的女童蜷缩在薄破被褥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涩泛青,胸口起伏微弱,看着随时都会断了气息。
听见动静,杏花费尽浑身力气,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
沈念安走到榻边,轻轻蹲下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分享趣事的雀跃,又尽量放轻,怕吵到她:“杏花,我今天进山,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鹰。它翅膀伤了,跟你一样,也在疼呢。”
他说着,小心翼翼把怀里的雏鹰放到她榻边的干草上。小鹰怯生地歪着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珠转了转,好奇地望着榻上苍白的小姑娘,轻轻啾了一声。
那一声细鸣软软糯糯,落在死寂的柴房里,格外鲜活。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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