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新 (第2/3页)
里。地方督抚大多观望。皇上——"他停了一下,"皇上的心是好的,但他的手不够长。"
"你知道会失败。"
"我知道。"
"你知道会死。"
"我也知道。"
"那你——"
"先生,"谭嗣同打断了他,"你知道春秋时候有个人叫荆轲吗?"
"知道。"
"荆轲知道刺秦会成功吗?"
"不会成功。"
"那他为什么去?"
隰衡没有回答。
谭嗣同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叶在夏天的阳光下密密层层,投下一大片浓荫。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谭嗣同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篇文章。"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隰衡坐在椅子上,听着这段话。
他想起了赵孤城。赵孤城在襄阳城破时断后——他知道跑不掉,但他还是留下来了。他说的是"老隰说过,记住这些人。你们跑出去,就记住了"。
谭嗣同说的是另一种版本——"你们跑出去,把变法的精神传下去。我留下来,用血给你们开路。"
都是同一种人。
"我来找你,"隰衡说,"不是为了劝你留下。我是为了劝你——让别人跑。"
谭嗣同转过身来看他。
"变法完了之后,会有大搜捕。"隰衡说。"康有为会跑,梁启超会跑。但还有很多人——他们的名气没有那么大,但他们的命一样值钱。你需要帮他们跑。"
"你是说——"
"我可以帮他们跑。"隰衡说。"我有路子。我在北京、天津、保定都有人脉。我可以安排藏身之处、安排出城的马车、安排船票。"
谭嗣同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谁?"他问。
"一个药商。"
"药商做这些事?"
"我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药商。"
谭嗣同没有再问。他大概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在一个人愿意拿命去赌的时候,"你是谁"这种问题确实不重要。
"好。"谭嗣同说。"变法如果败了,你帮能跑的人跑。我——留下来。"
"好。"
政变来得比隰衡预想的还快。
八月初六,慈禧太后从颐和园回宫,宣布重新"训政"。光绪被囚禁在瀛台。康有为在政变前一天离京,梁启超在日本使馆的庇护下逃了出来。
搜捕开始了。
隰衡在政变当天就开始行动。他事先准备了一条路线——从北京城南出发,经保定到石家庄,再从石家庄坐火车到汉口,最后从汉口坐船到上海。这条路上的每一个节点,他都安排了接应的人——有的是在保定开药铺的老相识,有的是在石家庄做粮食生意的旧交,有的在汉口有船。
他在三天之内,帮十七个维新派的人逃出了北京。
这十七个人里有举人、有秀才、有教习、有翻译、有两个在报馆做事的年轻人。他们的罪名轻重不一,重的可能被斩,轻的可能被流放。隰衡不问轻重,一律帮他们跑。
最危险的是第三天。他在送最后两个人出城的时候,在永定门口被一队巡逻的旗兵拦住了。那两个人一个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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