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国 (第3/3页)
甚至连皮肤的光泽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而紧实,没有一丝皱纹,没有一点粗糙。
这不正常。
一个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哪怕生活再艰难、营养再匮乏,身上也应该留下一些岁月的痕迹——下巴上多出的胡茬,眼角细微的纹路,手上的茧。
但隰衡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从十四岁起就跟着左丘朗磨墨、裁简、抄录的手。五年高强度的劳作,手上应该有厚厚的茧。但实际上,他的手和十九岁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猛地站起身,水盆被打翻,水流了一地。季妫从隔壁探出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隰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小心碰翻了。“
他蹲下来,把水盆扶正。手在发抖。
他想起师父临终时交给他的那枚黑色玉佩。想起师父说的三句话。想起那卷古简上那段话——“昔有二人,同受天命,不生不灭。“
他走到床铺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那枚黑色玉佩。
五年了。玉佩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暗红色的纹路依然隐约浮动在黑色的玉面中。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
玉面冰凉,然后缓缓变暖——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们在宋国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
隰衡在一家书铺找到了抄书的工作,每天从早到晚抄写各种文书、书籍。抄书是个辛苦活,手指要一直握着笔杆,一天下来手腕酸痛,肩膀僵硬。但他不在乎——他喜欢抄书。因为抄书的时候,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读书。书铺里堆满了各种典籍,有的是孤本,有的是残卷,有的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珍品。隰衡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知识。
季妫在一家布庄做工,每天早出晚归。她手巧,做事利索,很快就得到了老板的信任。布庄的活计不算太重,但整天和针线打交道,手指上免不了扎出细小的针眼。隰衡有时候会看到她坐在油灯下,用针尖挑破手指上的水泡,动作很轻,表情很平静。
“不疼吗?“有一次他忍不住问。
季妫笑了笑,说:“习惯了就好。“
习惯了就好。这句话让隰衡心里一阵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