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国 (第2/3页)
衣裳,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她看到隰衡背着两个大袋子从书房里出来,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隰衡?你在干什么?“
“带师父的东西走。“隰衡说,“你还没走?“
“我在找我爹的手札。“季妫扬了扬手里的包袱,“他的字太好了,我怕丢了。“
她笑了一下。隰衡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笑容还是稳的。这个女孩从十岁起就跟着父亲在太史府做事,和隰衡算是同门。她比隰衡小两岁,性格却完全相反——安静的外表下有一股韧劲,像一根细竹条,弯得下去但折不断。
“走,“隰衡说,“往北走,趁楚军还没封锁北门。“
他们趁着夜色出了城。
北门外面是一片荒凉的丘陵。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北走,身后是曾经的随国都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不是战火,是楚国士兵在庆祝。
隰衡走在前面,背着沉重的竹简袋子。季妫跟在后面,紧紧地攥着包袱。
他们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十几里路。在一处矮丘后面,他们停下来休息。
隰衡回头看了看。随国都城的轮廓已经模糊了,只剩下天边那一抹淡淡的烟色。
“回不去了。“季妫轻声说。
“嗯。“
“以后去哪?“
隰衡沉默了很久。
“往北。“他说,“去宋国。我听说宋国还在收留流亡的士人。“
季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们在宋国定居了下来。隰衡隐姓埋名,以抄书为生。季妫在一家布庄里帮忙缝补衣物,换一口饭吃。
日子平淡而艰难。隰衡白天在一家书铺里帮人抄写文书,晚上回到住处整理那些带出来的竹简。他把师父留下的古简读了又读,那段关于“不生不灭“的文字他已经能倒背如流。
但他始终不明白那段话的意思。
直到有一天——
他洗脸的时候,从水盆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停住了。
他今年二十九岁——至少,从随国灭亡那年算起,已经过了五年。五年前他二十四岁。但水盆里的那张脸——
没有变。
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还是十九岁时的样子。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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