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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 (21)大战在即

    第五章 围城之战 (21)大战在即 (第2/3页)

队的规模,却要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敌人。丸山房安知道这个数字有多可笑,但他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任何动摇。他是联队长,是这座城市的最高军事长官,他的信心就是士兵们的信心,他的恐惧就是士兵们的恐惧。

    所以他昨天忍住了冲动。

    他没有派兵去反攻西机场,没有在第一时间组织敢死队去夺回跑道,没有像某些热血的年轻军官建议的那样“玉碎突击“。他按兵不动,以麻痹对手,避免暴露兵力不足的短板。

    这个决定在当时是痛苦的,像把一颗牙齿生生拔掉。每一分钟,他都能想象西机场上的敌人在加固工事、在卸载物资、在迎接增援。每一分钟,他都能听见部下们疑惑的窃窃私语:“为什么不去打?““联队长怕了吗?“

    但他忍住了。

    这样其实也冒很大风险。等于把西机场控制权拱手让给来袭敌军,被迫采取被动防御态势。在陆军大学的教科书里,“被动防御“是仅次于“溃退“的耻辱。但丸山房安知道,在兵力不足时贸然进攻,是更大的耻辱——全军覆没的耻辱。

    而敌军一部今天午后冒雨向北机场和西打坡发起进攻。

    消息是半小时前收到的。北机场的守备队报告,遭到敌军从东北方向的攻击,兵力约一个营,配有山炮。西打坡的地下工事也遭到渗透,有敌军小队在阵地边缘活动,似乎在侦察。

    防守部队按他指示暂避锋芒,放弃地面据点,藏身地堡内再伺机反攻。

    这是他的战术核心——“诱敌深入,聚而歼之“。让敌人占领表面阵地,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望,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在夜间、在暴雨中、在他们最疲惫的时候,从地下涌出,像一群从坟墓里复活的幽灵。

    战斗机队也提前安排撤到八莫。

    那是另一个痛苦的决定。密支那的空中力量本来就不足,一个中队的“隼“式战斗机,是这座城市的眼睛和牙齿。但北机场跑道被炸,西机场失守,剩下的临时跑道在暴雨中无法起降。与其让飞机在地面上被炸毁,不如让它们飞到八莫,保存实力,待夺回北机场再返回助战。

    眼下敌人从哪个方向袭来已不重要,兵力有多少更不清楚。

    丸山房安望着地图上那些蓝色的箭头——参谋们根据零星情报标注的、想象中的敌军进攻方向。东、南、西、北,到处都是箭头,像一群指向心脏的匕首。但那些箭头大多是猜测,是恐惧的投影,而不是真实的情报。

    主要问题是密支那城内留存的武器弹药不足。

    这是致命的。地下工事里的弹药储备,按标准只够支撑两周的激烈战斗。手榴弹、****、机枪弹、步枪弹……每一项都在清点,每一项都在减少。要想长时间守住,困难重重。

    除了尽快把外调的部队收回,还得需要更多援军和物资。

    他一早便下令瓦扎的第2大队回援。那个大队有五百人,是他在密支那城外最成建制的部队。还有暂设在那里的野战医院中基本康复的士兵——那些断腿的、瞎眼的、烧伤的、疟疾初愈的,只要能拿起枪,就让他们回来。

    再给师团长田中新一和第33军司令部分别发去十万火急电报。

    电报的措辞是他亲自拟定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推敲:“中美联军已突袭至密支那,西机场失守,北机场遭袭,局势危急。恳请速调援军及弹药,否则密支那恐难坚守。“他没有用“玉碎“这个词,没有用“全体战死“这种激进的表述。他要的是援军,不是勋章。

    请田中新一把准备回运的武器弹药再增加至少三成,连同借调过去的第3大队尽速运回密支那。

    第3大队是他半个月前借调给师团主力参与孟拱河谷作战的。当时他认为密支那安全,认为盟军不可能从库邙山来。现在,他要把这支部队要回来,像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一样急切。

    并请本多政才司令尽快抽调军力前来增援。

    本多政才,第33军司令官,一个以谨慎著称的老将。丸山房安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应,不知道军部是否会把密支那的优先级排在孟拱前面。在缅甸战区的棋盘上,密支那是一颗棋子,孟拱是另一颗棋子,而棋手在东京,在仰光,在遥远的、看不见的地方。

    目前最担心还是从孟拱运送援兵和武器弹药的这趟火车能不能安全到达。

    铁路是密支那的生命线。那条窄轨铁路从密支那向北延伸,穿过瓦扎,越过丛林,最终到达孟拱。单程需要十个小时,在雨季可能更长。火车是唯一能一次性运送大量物资和人员的工具,但也是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固定的轨道,缓慢的速度,轰隆作响的引擎,像一条在丛林里蠕动的、聋瞎的巨虫。

    所以不敢贸然派兵去西边保护铁道线,避免暴露意图。

    如果派兵去铁路沿线巡逻,就等于告诉敌人:“这里有重要的东西,请来这里打。“联军可能还没有意识到铁路的重要性,可能还没有想到去破坏它。丸山房安要赌的就是这个——赌敌人的无知,赌自己的运气。

    只能赌联军不会想到去破坏铁路。

    这个“赌“字在他的舌尖上滚过,带着一种苦涩的、近乎自嘲的味道。他的一生都在赌博,在满洲赌国联的干预,在上海赌国际舆论的同情,在缅甸赌英印军的溃败。大多数时候他赢了,但这一次……

    他不知道。

    正思索间,井川永进来报告。

    他的副官脸色有些异样,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像是一个刚刚偷听到秘密的孩子。他手里捧着两份电报纸,纸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阁下,“井川永的声音压低,“师团和军部,两份电文。“

    丸山房安便把军刀顺手递给井川永。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像把权力暂时移交,又像把武器交给可以信任的人。井川永双手接过军刀,刀身还带着主人的体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特有的味道。

    丸山房安接过电报,走到桌前。桌上有一盏煤油灯,灯芯被调得很小,火光在暮色中摇曳,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

    第一份是师团长田中新一回电。

    他展开电报纸,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带着某种官僚气息的日文。田中新一的措辞一如既往地谨慎,但意思明确:“已按请求,从孟拱仓库准备运回的武器弹药正在抓紧调集增加以便装车,同第3大队一起,明晚趁夜就出发,预计后天一早会抵达,让他准备好接应。“

    明晚出发。后天一早抵达。

    丸山房安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三十六小时。在三十六小时里,他必须守住密支那,必须让敌人相信这座城市坚不可摧,必须让联军把兵力浪费在表面阵地的争夺上,而不是去铁路线上埋伏。

    “准备好接应“——这四个字意味着田中新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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