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池闻新莺 (第1/3页)
陈瑾拜在王学曾门下的消息,在华阳县乃至整个成都府的读书人圈子里,传得比想象中还快。
大明华阳县和成都县是共治一座府城的。城里的界线划得清清楚楚……从南较场起,经包家巷、君平街、三桥南街、西丁字街、青石桥,再一路北上,穿过南暑袜街、中暑袜街、北暑袜街,直抵北门喇嘛寺为止,以街心为界,东南边归华阳县,西北边归成都县。
住在暑袜街的人常说“跨一步,县过县”,后来干脆衍生出那句歇后语:“成都到华阳……现(县)过现(县)。”
所以陈瑾在华阳县出了名,跟在成都府出了名,是一码事。
消息传出去不过三天,便有七八封拜帖送到了陈家。
帖子的主人多是些家世相当、或略高一等的士子,邀陈瑾去赴什么文会、诗会、茶会,名义上说的是“切磋学问”,其实都一个心思……想趁早结识这位被王学曾破格收录门下的少年。
陈继宗把这些拜帖一份一份过目,挑出几份他觉得值得结交的,剩下的让陈瑾自己做主。
“这个王宸你已经认识了,新都王家的,可以深交。”
他指着一份帖子说罢,又拿起另一份,“这个张懋修,是从湖广荆州府来的,听说他父亲还是京官,眼下寄住在成都亲戚家里。他也在王先生门下,跟你算是同门,多走动走动也无妨。”
张懋修?
陈瑾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熟悉啊!
说准确些,只要学过明史的人,对这个人多少都会有点同情。张懋修,张居正的第三子,万历八年的殿试状元。后来张居正一死,被万历皇帝反攻倒算,落了个流放的结局,下场很惨。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沉下心神,往《锦城春深图》里探了一探。果然,事出有因。
原来张居正隆庆六年晋了中极殿大学士、出任内阁首辅之后,朝野反弹得厉害。万历元年十一月,他上疏推行“考成法”,提出“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要对官僚中争权推诿、玩忽职守的风气动刀子。这一下把百官得罪得不轻。结果到了万历二年,三子张懋修去参加京城大兴县的县试,竟然名落孙山……这里头有没有人故意刁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时候的张居正,权势还没到后来“只手遮天”的地步。为了不耽误儿子的前程,他原本打算让张懋修回湖广老家参加科举。可御史言官们早就把眼睛死死盯在了张氏故里,儿子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拿着放大镜在看。想在那里顺顺当当考过童生试,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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