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敦刻尔克的消息 (第2/3页)
万八千二百二十六人从死亡的海滩上救了回来。那将是战争初期唯一的“奇迹”。历史书会把它写得像一部史诗,会有电影,会有无数人讲述这个故事。
但奇迹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英国在欧洲大陆的战争已经输了。重武器全部丢在了法国。七万六千吨弹药、两万两千支步枪、一万两千挺机枪、四万两千辆摩托车、六千辆坦克——一半以上是刚从工厂下线的新型巡洋坦克,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全没了。那些坦克是英国工厂日夜赶工造出来的,每一辆都凝聚着几百个工人的汗水。现在它们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撤回英国的是一群手里没有枪、身上没有弹药、甚至没有靴子的士兵。他们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撤退是必要的。”哈利法克斯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丘吉尔的眼神里有一种警觉。
“没有人反对撤退。”哈利法克斯继续说。“但撤回来之后呢?”
“继续打。”丘吉尔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用什么打?”哈利法克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的坦克丢在法国了,大炮丢在法国了,弹药丢在法国了。撤回来的三十万士兵,手里没有枪,身上没有弹药,甚至没有靴子。我们需要时间重新武装,需要时间等待局势变化。”
“时间?”丘吉尔盯着他。“希特勒会给我们时间吗?”
“他给不给我们时间,不取决于他。取决于我们守不守得住海峡。只要我们的舰队还在,英吉利海峡就是一堵墙。他过不来。”
丘吉尔沉默了。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所以你的意思是——撤回来,守住海峡,然后等。”
“对。”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敌人犯错。”
“如果他不犯错呢?”
“那我们就继续等。只要海峡在我们手里,他就过不来。”
丘吉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子爵,我同意撤退。必须撤退。不撤退,我们的远征军就完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撤退之后,我们要重整军备,要继续战斗。不是退缩,不是谈判,不是等敌人施舍。”
“没有人说退缩。”哈利法克斯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战斗有不同的方式。把最后一滴血洒在敌人的战场上,是一种战斗。保存实力,在自己的战场上打赢,是另一种战斗。我选后者。”
“你在赌博。”丘吉尔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在赌希特勒会去打苏联。如果他不打呢?”
“您也在赌博。”哈利法克斯说。“您在赌美国会来救我们。您等着罗斯福打破孤立主义,等着美国人民愿意为欧洲流血。如果他们不会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伯伦摘下眼镜,慢慢地擦着镜片。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格林伍德的双手已经攥得发白。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他的嘴唇在微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数字——也许是在重新计算英国的黄金储备,也许是在算美国援助的可能时间,也许是在算英国还能撑多久。没有人知道他算出了什么。但他没有反驳哈利法克斯。他没有站起来说“你在胡说”。他只是沉默,双手攥得越来越紧。
艾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规律,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脑子里在重复哈利法克斯的那句话——“您也在赌博。您在赌美国会来救我们。”
“美国会来的。”丘吉尔说。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肯定了。有一丝犹豫,一丝不确定。他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犹豫,马上又补了一句:“我坚信。”
“您坚信。”哈利法克斯没有讽刺,只是重复了这两个字。“一九四〇年五月,您坚信美国会来。您知道美国人民的民调吗?盖洛普民调的数据,百分之八十的人反对参战。百分之八十。不是一半,不是三分之二,是百分之八十。罗斯福不敢跟民意对着干。他不会为了我们,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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