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年之后·简俭的花园 (第2/3页)
他站了一会儿,回了句“是挺大的”,然后上楼继续睡了。
从那以后,徐省再也没开过口。
简俭有时候会在夜里醒过来,侧耳听几秒。
确认只有风声和虫鸣,然后再闭上眼。
那个声音曾经是他脑子里甩不掉的东西。
现在变成了一扇偶尔才会被敲响的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屋里。
灶台上的水还温着,他倒了一杯,端着走到桌边坐下。
桌面上摊着那本素白色的新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字,边角被他翻得微微卷起。
他翻开第一页,那行字还在。
“我不再需要记录别人的规则了。今天开始,记录自己。”
下面空着。
这一年他写了大约十几页,不算多。
有时候是天气,有时候是花的生长情况。
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没听到砸门声”。
他今天在空白页上又写了一句。
“玫瑰开始休眠了。明年春天应该会开更多。”
写完他合上本子,起身去厨房。
烤箱里还温着昨天烤好的面包。
他取了一个装进布袋里,又往里面塞了一小罐自制的玫瑰酱。
面包隔着布袋还能感觉到那股持续的、干燥的热度。
他把布袋系好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换上那双旧登山鞋出了门。
他先去了花园最里侧。
那棵小树已经长到齐腰高了。
枝条细瘦,叶子稀疏,但根应该扎得挺深。
他蹲下来,用手掌压了压树根附近的土,确认没有松动。
那三个东西还埋在下面。
他父亲的铜钱片、他母亲的发卡、以及一枚从陆江流咖啡店带回来的咖啡豆。
他当时埋下去的时候,咖啡豆还是浅褐色的。
现在应该已经腐烂了,变成土的一部分了。
但他没有再挖开看过。
有些东西埋下去之后,反复查看反而会破坏它慢慢融入土壤的过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门口取了布袋。
沿着下山的土路往公交站方向走。
那条路他每周走一次,已经熟到闭着眼也能拐对弯的程度。
路两侧的杂草被风吹得往一边倒。
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和碎石。
他走得不快不慢,布袋挂在他肩上。
随着他迈步轻轻拍打着胯部。
面包的香味从袋口渗出来,被风带向身后。
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工作站。
那排玫瑰花在晨光里轻轻摆动。
不是风,是他自己的脚步带来的振动传到地面,被花枝接收到了。
红白相间的花丛在灰蓝色的天空背景下格外安静。
像是在目送他走远。
他看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山路拐过一个弯,工作站被树丛挡住了。
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露出远处江城的灰色轮廓。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城市的屋顶镀成一层淡金色。
公交站台下已经站着一个人在等车了。
穿着旧工装,夹着一卷报纸。
简俭走过去,隔了两米站定。
两人各自看着前方,等着那辆每周只有两班的乡村公交从雾气里驶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陆江流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面包带了吗?”
他把手机按灭,没有回。
但摸了摸布袋里那团温暖的面包,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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