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娘胎修炼,乱坟奇遇 (第3/3页)
屋顶,像魂丢了一样。第四天早上,王桂兰忽然坐起来,说了一句:娃,娘来找你了。然后往后一倒,再也没醒过来。
李老栓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左一下,右一下,脸都扇肿了。邻居们拉不住,劝不听。李老栓道:是我把娃扔了,是我害死了桂兰,我是个畜生,我不是人。
李老栓把王桂兰葬了之后,整个人就垮了。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对着王桂兰坐过的那把椅子,一看就是一整天。村里人劝他想开点,他说想不开。劝他再找一个,他说不找了。
不到一个月,李老栓也病倒了。先是咳嗽,咳着咳着咳出了血。然后是高烧,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桂兰,一会儿喊娃。村里的郎中来看过,摇摇头,说这是心病,药治不了。李老栓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深地凹进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像个骷髅。
临死的那天晚上,李老栓忽然清醒了,把邻居叫到跟前,流着眼泪道:我那个娃,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你们要是见着了,替我给他磕个头,就说……就说他爹对不起他。邻居答应了一声,李老栓闭上了眼睛。
李老栓死后,邻居们把他们两口子埋在了一起,坟就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朝着乱坟岗的方向。没人来烧纸,没人来上香。两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风吹日晒。
那头母狼叼着婴儿跑出去很远,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山谷里。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溪流。谷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根底下是母狼的窝。窝里铺着干草和树叶,还残留着几根没死的小狼崽的毛发。
母狼把婴儿放在窝里,婴儿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累着了,睡得很沉。母狼趴在婴儿旁边,把身体蜷起来,把婴儿护在肚子底下。婴儿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拱了拱,拱到母狼的肚皮底下,找到了奶头,含住了,吸了起来。
母狼疼得哆嗦了一下,但没有动。婴儿喝了狼奶,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母狼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婴儿的脸,把脸上的泥和血舔干净了,露出了白白嫩嫩的皮肤。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溪流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在唱歌。月光从山峰之间漏下来,照在老槐树上,照在母狼身上,照在婴儿脸上。婴儿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做梦了,还是吃饱了高兴的。
一个月后,山谷里多了一个奇怪的孩子。那孩子会走路了,虽然走得不太稳,走几步就要摔一跤,但爬起来继续走。那孩子不穿衣服,光着屁股,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孩子不说话,但会发出各种声音,嗷嗷的,呜呜的,像是在跟母狼说话。
母狼走到哪儿,那孩子就跟到哪儿。母狼去溪边喝水,孩子趴在溪边用手捧水喝。母狼去捕猎,孩子蹲在远处等着。母狼叼回来一只兔子,孩子帮着撕毛。一人一狼,就这么过着日子。
那孩子不会说话,但心里头什么都明白。上一辈子的记忆清清楚楚,修行的法门口诀烂熟于心,丹田里的金珠一天比一天亮。只是现在这个身体太小了,经脉还没长开,灵力运转得很慢,跟上一辈子比起来,像小水渠跟大江大河的区别。但根基比上一辈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口先天之气,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改造了一遍,从骨头到血肉,从经脉到丹田,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
贾富贵——这个婴儿就是贾富贵——躺在狼窝里,看着头顶的月亮,心里头想的是俞静心。不知道俞静心现在在哪儿,被盖东方带去了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想这些的时候,贾富贵不哭,不闹,就是躺着,眼睛一眨一眨的。
母狼趴在他身边,舔了舔他的脸,像是在说别怕。贾富贵伸手摸了摸母狼的脑袋,母狼的毛很硬,扎手,但暖和。
月光很好,山谷很安静,溪流哗啦哗啦地响。贾富贵闭上眼睛,把丹田里的灵力运转了一圈。金珠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个打瞌睡的人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路还长着呢。